苏晚嗓子眼悬着，终于松了口气。
幸亏佟嘉善聪明通透，替厉意礼解了方才的窘境。
可这番解围的话语落在陆则衍耳中，非但没有打消疑虑，反而在他心底牢牢落定了一个揣测——
佟嘉善和厉意礼之间，一定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秘密。
陆则衍神色淡淡，转而从容与佟嘉善闲谈，语调沉稳有度，句句滴水不漏。
一旁的苏晚根本插不上半分话语，只能安静立在原地。她下意识抬眸，透过场馆层层朦胧暖光，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一道深邃的目光里。
是厉意礼。
四目相接的一瞬，她放松了些许。
佟嘉善轻轻侧首，目光落在苏晚身上，语气清淡温和：“苏小姐，你今日这身衣裙，并不适合此处。”
苏晚身上一袭烈焰红裙，明艳张扬，是晚宴最出挑的装束，却与清冷雪地、越野赛道格格不入。这般随性赴场，落在旁人眼里，难免显得轻率。
陆则衍眸光沉沉扫过她身姿窈窕的红裙，语气平淡，带着评判：“既要来雪地骑行，便该提前备好装束。随意玩乐也罢，若当做正事，未免太过随性轻率。”
话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苛责。
下一瞬，一道慵懒漫不经心的轻嗤骤然响起。
厉意礼眉眼松弛，慢条斯理开口，带着独有的偏袒：“女孩子本就不必精通这些。苏小姐这般模样，已是美得无可挑剔。”
暖灯晕染而下，将苏晚周身笼上一层柔光。
鲜红吊带裙贴合身段，勾勒出玲珑婉转的曲线，清丽又明艳。她左眼下那颗细碎泪痣，在暖光里若隐若现，轻轻勾动人心，撩人于无形。
自小身为苏家嫡女，苏晚自小被严苛教养，一言一行皆被规训，看着温婉柔顺，身形也透着几分单薄孱弱。
落在陆则衍眼中，只觉她娇弱易碎，事事随性，全无沉稳气度。
反观身侧的佟嘉善，一身利落休闲装束，干净飒爽，浑身是蓬勃鲜活的朝气。举手投足皆是大家风范，气度卓然，远胜寻常世家千金。
佟嘉善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世间风姿出众的女子，从不止我一人。”
陆则衍淡淡应声，语气公允却暗藏偏颇：“容貌出众的女子比比皆是，难得的是气度，沉稳。”
隐隐带着对比。
“佟小姐风姿绰约，厉先生也一表人才。”
厉意礼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清冷浅弧：“陆总倒是深谙看脸之道，不知平日谈生意，也是先看外貌再论输赢？”
一句反问，直白锐利，当面讥讽。
陆则衍话音骤然一顿，神色微凝。
苏晚心头悄然一紧，暗自心惊。
厉意礼向来随性不羁，竟丝毫不惧得罪势大的陆则衍。
气氛微滞之际，佟嘉善连忙柔声打圆场，笑意温婉得体：“意礼性子直率，说话向来无心，陆总莫放在心上。”
陆则衍敛去眼底转瞬即逝的沉色，淡淡颔首：“无妨。”
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佟嘉善转头看向苏晚，温柔邀约：“苏小姐，我们去骑车吧。”
苏晚目光迟疑，落在一旁整齐排列的雪地越野车上，微微踌躇。
这时，厉意礼抬手指向一台深黑色越野款车型，声线低沉悦耳，带着笃定：“选这台。”
苏晚抬眸望他，眉眼柔软，轻声询问：“意礼，你可以教我吗？”
“上来。”
厉意礼率先跨坐上车，特意留出半边位置，耐心叮嘱，语气是难得的温柔细致：“上赛道之后，身子但凡有半点不适，立刻拍我胳膊，我停车。”
晚风掠过耳畔，他压低嗓音，漫声问询：“你认识那男的？”
苏晚轻轻点头，眸色微黯。
厉意礼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玩味，又似暗含醋意：“他倒是挺能端架子。”
几番竞速驰骋，赛场之上，陆则衍连赢三场，风头无两。
佟嘉善抬手推起头盔护目镜，眼眸亮若星辰，望着身侧男人，语气满是由衷的赞叹：“陆总太厉害了，今天一定是第一名。”
陆则衍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淡然谦辞：“些许运气罢了。”
说话间，他的目光越过喧嚣赛场，遥遥落在不远处相依的两人身上——
厉意礼与苏晚并肩而立，氛围松弛亲昵，刺得人眼尾发涩。
他缓缓开口，语气清淡：“不如喊上他们，再来比一场。”
佟嘉善转头扬声唤道：“意礼。”
她看向厉意礼，坦然浅笑：“我输给陆总了，换你来替我比试。”
厉意礼侧首，嗓音压低，只容她一人听见：
“放心，替你拿回属于你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