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心底清楚。
陆则衍接受专业特训，车技精湛绝伦，眼界阅历更是站在商圈顶层，远超常人。
冷白顶光轻轻落下来，熨帖在他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上，衬得他宽肩窄腰的身形愈发挺拔利落。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压迫感沉沉覆下。
良久，陆则衍薄唇轻启，声线清冷无温，直戳她来意：“你今日过来，是为找投资。”
苏晚心弦微绷，无处可避，只能坦然颔首：“是。”
“原因。”他字字精简，不带一丝情绪。
苏晚抬眸迎上他微凉的视线，语气尽量平稳：“商业合作而已，本就无需缘由。”
陆则衍静默几秒，眼底覆着经年不散的寒凉，字字锋利，毫不留情揭开她的侥幸：“你不懂商场周旋，更不懂商圈底层规则。”
四周素白冰冷，灯光温柔却疏离。
苏晚恍惚忆起年初那场婚礼。
满堂宾客，人影错落，他们隔着遥遥数人相望。彼时他端坐高位，骨相凌厉，眉眼淡漠，遥遥一眼，便让人不敢靠近。
而今咫尺相对，他眸光微凉，凉意尽数落于她身。
“佟嘉善这般层级的人，”陆则衍淡淡开口，字字戳骨，“岂是你几句示好，就能换来投资的？她对合作的门槛，高得超乎你的想象。”
苏晚垂眸，默然不语。
——
夜色深浓，雪场赛道空旷封闭，无车无人，是绝佳的竞速场地。
片刻后，四辆配色炫酷的雪地赛车整齐列队，稳稳停在起跑线前。
“准备。”
“三、二、一——开始！”
口令落下的瞬间，四台引擎同时爆发出浑厚轰鸣，震彻寂静雪夜。雪地轮胎摩擦冰雪，掀起刺耳凌厉的声响。
四辆赛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破雪而出，疾驰向茫茫夜色深处。
开局领跑的，是佟嘉善那台亮眼的黄色雪地车。
佟嘉善指尖稳控方向盘，眸光专注凛冽。
她换挡、压弯、转向，每一个动作精准利落，车身重心压得极低。
在极寒雪地里稳定爆发，整车性能被她发挥到极致，人与车浑然一体。
连续数个高难度弯道，她轻松超车，一路稳稳压住全场。
最后冲线瞬间，毫无悬念，佟嘉善拿下第一。
苏晚站在雪地里，眼底藏着惊叹。
这般利落飒爽的车技，杀伐果断，若是放在旧时，定是披甲上阵、不输须眉的女将军。
陆则衍眸光微沉，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可：“佟小姐车技，确实让人眼界大开。”
佟嘉善摘下头盔，眉眼从容浅笑，语气谦和：“不过爱好而已。看陆总的座驾，你的水平，定然不低。”
陆则衍轻勾唇角：“佟小姐倒是很懂行。”
佟嘉善侧头，看向身侧静默伫立的男人，轻声问询：“意礼，你觉得呢？”
众人目光，骤然齐齐落向厉意礼。
雪夜路灯昏昧昏蒙，冷风卷着碎雪飘落。
男子身形挺拔高挑，肩线清瘦利落，衣领高高拉起，遮住大半下颌。
长睫落满细碎冰霜。
“这是顶配机型，过弯容错率高、走位格外灵活。搭载的四冲程ACE发动机。”
话音微顿，他眸光沉了沉：
“只是再好的配置，也经不起折腾。电控受潮故障，油耗损耗成倍加剧。”
苏晚一怔，陆则衍二人皆是微微一怔，心底生出几分讶异。
陆则衍眸光探究，出声问询：“厉先生平日里，也钻研车？”
方才众人闲谈之时，苏晚原本下意识想开口。
厉意礼与佟嘉善，不过是各取所需的金钱往来。
可不等她出声，厉意礼已然淡淡开口，语气清淡无波：“无事，在家。”
陆则衍几番试探打探，皆被他轻飘飘挡回。
想要窥探他的底细，也尽数被他淡漠避开。
佟嘉善眸光微动，下意识微蹙眉心，却很快舒展。
她看着风雪里清冷孤绝的男人：“人各随性，何必先入为主。”
苏晚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佟嘉善通透从容，替他解了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