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倘若换成齐菲与卓凡那般八面玲珑的性子，想来定能哄得陆则衍舒心，连带生意也能稳稳落地。
苏晚心绪翻涌，喉咙像是被异物堵住，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偏偏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垂着头，低声唤道：“厉先生。”
厉意礼自她身侧走过，语气淡得近乎漠然：“怎么，往后不必总叫厉先生，叫我意礼。”
苏晚心口骤然一紧，脊背下意识往下弯，慌忙应了一声：“嗯。”
周遭尚未散尽的戾气沉沉笼罩下来，压得人呼吸都有些滞涩。
她刚拉开房门，猝不及防便撞进男人冰冷慑人的气场之中。
她心底茫然，不明白他为何会是这般态度。
厉意礼眼皮都未曾抬上半分，吝啬得不肯分给她一丝余光。
苏晚沉默数秒，在心底轻轻叹一口气，罢了。
厉意礼本就是佟嘉善身边众星拱月的存在，背靠佟家这般庞然巨富。若是能搭上这层关系，她便再也不必仰陆则衍的鼻息过日子。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情急之下，苏晚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袖。
厉意礼垂眸，目光落在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上。
“跟我来。”
他没有多余的质问，丢下三个字。
看着苏晚顺从地走进私宴店内，厉意礼才在不远处寻了个僻静位置坐下等候。
店内暖光融融，漫过每一处角落。
厉意礼靠坐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矜贵，浑然天成的优越气场扑面而来。他单手取出手机，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滑动屏幕。
没过多久，佟嘉善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身长裙勾勒出优雅身段，气质清冷强势。
一道纤细身影缓步上前，是苏晚。
保镖当即蹙眉上前，拦在苏晚跟前。
“请离我们小姐远一些，不要打扰她。”
话语客气，可字里行间全是拒人千里的疏离。
苏晚神色平静，心里清楚这种场合万万不能冒失，她对着保镖抬手比了个手势。
她停下脚步，不再往前靠近。
暖光落满佟嘉善的肩头，她微微垂眸看向苏晚：“你是？我的小粉丝？”
苏晚轻轻点头，她还记得自己。
不等她局促开口解释，厉意礼已然上前，神色从容地替她解围。
“她看中你的摄影作品，想要购入几幅，挂在酒店里面。”
苏晚指尖轻轻搭在沙发扶手上，浑身透着拘谨。
佟嘉善转头望向厉意礼，语调清淡：“是你的朋友？”
“刚认识，不算熟。”厉意礼回答得简单干脆。
佟嘉善原本微微松弛的眼眸睁开，神智清醒无比。
“这些作品我不能随便卖。就算粉丝寥寥无几，也是我的心血，我打算自己留着。”
身侧传来保镖低声的恭维：“佟小姐，今夜你才是最耀眼的人。”
佟嘉善淡淡开口：“我用餐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苏晚顺势接话：“那我等您有空，再过来拜访。”
厉意礼抬眼扫过苏晚，声线平缓：“饿不饿，带你去吃点东西。”
苏晚轻轻摇头，眉眼间蒙着一层浓重倦怠：“我没胃口。”
他侧眸看向她，轻易捕捉到她声音里的疲惫，视线微微偏移开。
“那就回去睡一觉，好好休息。”
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苏晚抬眼望向他，心底积压许久的郁结难受，悄然消散大半。
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她的身心，早已扛不住再多的磋磨。
“欢迎光临。”
便利店的自动门响起熟悉的电子提示音。
苏晚低头走进去，一道修长的影子缓缓投射在她脚边。
“这杯牛奶，刚给你热好的。”
夜晚晚风徐徐拂过。
厉意礼站在便利店的灯光之下，发丝被晚风撩动，漆黑的眼底盛着浅浅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