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玻璃窗通透干净,隔绝了室外的喧嚣,却挡不住眼底尽收的闹剧。
苏晚静静端坐原位,身姿恬淡,视线却透过整片明亮的玻璃,将窗外发生的一切,看得分毫不漏。
不远处,一抹艳丽亮眼的身影快步走来。
麦子一身时髦精致的穿搭,踩着细高跟,步伐利落又张扬,径直停在男人身前。
她抬手,将手中的物件递至厉意礼面前,嗓音轻快:“给,十万块。”
唇角顺势勾起一抹风情潋滟的笑眼,眼波流转,带着十足的撩拨意味。
她微微倾身,尾音带着试探的玩味:“有没有兴趣……来当我们店的头牌?”
厉意礼抬眸,淡淡睨了她一眼,身形未动,目光沉静无波,没有半分躲闪。
“不约。”
简洁两个字,干脆利落,直接掐灭了她所有试探。
麦子心头一堵,暗自咬牙,脸上硬生生扯出一抹僵硬勉强的笑意。
该死!又被他提前预判了!
她暗暗腹诽,心底赌气:这辈子要是再倒贴厉意礼,明天就上山挖野菜自省!
面上的玩笑意味尽数褪去,麦子收起散漫,认真开口:“我现在是真心想挖你,你真不考虑一下?老话都说,老板还是旧的好。”
她故意拖长语调,装出一副惋惜不舍的模样:“你要是真打算走,我可太舍不得了,这几天我都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厉意礼低嗤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戏谑:“你这演技,不去冲击奥斯卡,属实可惜了。”
麦子耸耸肩,坦荡一笑,故作大气:“没关系,以后你在外面要是遇到麻烦、犯了错,依旧可以报我的名字。”
话音落,她不再纠缠,转身洒脱离去。
厉意礼抬步,从容走回室内落座。
静谧的空间里,苏晚终于抬眸,目光澄澈坦荡:“我不会贬低你,哪怕外界对你的行业流言纷扰,我也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你。”
厉意礼闻言,并未动怒,只是微微扯了扯薄唇,音色清淡:“你看我什么?”
苏晚微微一怔,心头纷乱的情绪骤然翻涌,她压下眼底的复杂心绪。
“那晚的一切,就当是一场荒唐的梦。往后我们形同陌路,所以麻烦你把留存的视频删掉。”
厉意礼薄唇微扬,神色淡然,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恐怕不行。”
苏晚瞳孔微凝,完全没料到他会断然拒绝,眉宇微蹙:“为什么?”
他深邃的黑眸沉沉锁住她的眉眼,目光深邃专注,褪去了方才所有的戏谑散漫,郑重无比:“这是客户正式签约的宣传物料,我没有权限私自删除。”
苏晚垂落眼眸。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聊天界面里,一笔十万元的转账记录赫然醒目,刺眼夺目。
这笔突如其来的钱款,让苏晚心头愈发纷乱,她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语气坚定决绝:“我不需要。”
她当即抬手,准备退回转账。
指尖刚触碰到屏幕,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炸响,打破沉寂。
来电备注:母亲。
苏晚指尖一顿,动作骤停,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那头,瞬间炸开母亲尖锐强势的嗓音,字字咄咄逼人,带着不容置喙的逼迫:“苏晚,你爸爸的心思,你心里一清二楚。别再耍小孩子脾气,你和陆则衍的婚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晚轻轻闭上双眼,胸腔积攒满郁结的闷气,片刻后睁开眼,眼底只剩一片清冷平静,一字一句,冷静回击:“我的态度,早就说得清清楚楚。我绝不会再和陆则衍有任何牵扯,麻烦你转告爸爸。”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涌上浓烈的恼怒,语气严厉斥责:“你非要这么一意孤行、执迷不悟是吗?你既然不肯听话,就自己亲自跟你父亲解释!”
话音落下,电话被猛地挂断。
……
城市主干道车流不息,黑色宾利平稳穿梭在车流之中。
厉意礼倚靠在后座,眸光轻抬,透过车窗远眺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神色幽深难辨。
前排司机透过后视镜,悄悄打量着后座气质矜贵的男人,轻声开口:“厉家三番四次迫不及待请您回去,看来家族内部,是真的急了。”
厉意礼收回远眺的目光,声线低沉温润,音色温柔,自带一股抚平人心的力量,却暗藏深意:“这两年家族内部争斗愈演愈烈,有人行事专横霸道,人人自危,谁都不想无端被卷入纷争,深受波及。”
他生得清矜绝尘,眉眼优越夺目,温润的皮囊之下,藏着不为人知的凌厉冷冽,寻常人,根本窥探不到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