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千钧一发的瞬间,有人拦着她的腰避开了马车。
她抬眸一看,竟是裴寂舟。
“裴大人,多谢。”
沈宛姝站稳后便与他拉开了距离,裴寂舟“嗯”了一声,而后纵身一跃,跳到那受惊的马上,拉住马的缰绳,也不知怎么做到的,那马刚才还在横冲直撞,在他手底下却开始控制住了的,还缓缓停了下来。
马夫连忙擦着汗跑过来。
“多谢大人,这马是不知道踩着什么了,突然受惊,还好有大人在!”
裴寂舟淡声道:“你该向这位夫人赔罪。”
“是是是,夫人,实在是对不住啊!”
沈宛姝只是受了些惊吓,倒是没受伤,便道:“我没事。”
等马夫牵着马离开,沈宛姝道:“裴大人怎么在这里?真是巧啊。”
裴寂舟道:“的确巧。”
“大人这算又救了我一次,若大人今日无事,不如酒楼一叙?”
裴寂舟颔首:“既然夫人相请,那我就不推辞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踏入酒楼,这间酒楼是沈家开的,老掌柜一见是沈宛姝,连忙道:“二姑奶奶来了,快请进,我这就安排最好的雅间给您。”
沈宛姝笑着道:“好,有劳刘叔了。”
雅间的位置安排在最高处,能看到底下歌舞升平,耳边传来袅袅的琴音,倒是雅致得很。
“裴大人平日里可有来酒楼?”
“倒是不常来。”
“那大人可会饮酒?”
沈宛姝说着便倒了杯酒递给他,裴寂舟此人看着实在是太正经了,她无端地生出几分兴趣来。
真想看看面具底下的他是什么样子的。
裴寂舟没有拒绝,接过酒杯便饮了一口。
“这酒不错。”
“这是我们沈家开的酒楼,很多酒都是我爹自己酿的,只可惜他去的早,不过好在酒的配方都在。只是娘亲不爱我们做酒楼生意,所以能喝到我爹酿的酒的地方,也只剩这里了。”
自从出嫁之后,便不再碰了。
好不容易能喝,不如喝个痛快,沈宛姝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裴寂舟竟也没有阻止,在她身边默默地陪着。
沈宛姝的酒量算还可以,但喝多了也受不住,再加上这些日子心情烦闷,一下子喝多了。
“裴大人,我们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了。来,再跟我喝几杯!”
自重生以来,她面对太多人和事了,大概是裴寂舟戴着面具吧,她竟觉得有几分放松。
终于不用面对自己讨厌的人了。
“侯夫人,你是不是喝多了?”
“裴大人放心,我酒量很好的,你帮了我两次忙了,我今儿必须跟你喝尽兴了!”
本想着灌醉裴寂舟,再去摘他面具,没成想最后把自己灌醉了。
画春守在外面有些担心地往里面看,沈宛姝道:“画春,你去吃点东西吧,别担心,我不会醉的。”
“夫人,你还是不要再继续喝了。”
“没事,这是沈家的地盘,我不会出事的。”
见她这么说了,画春还有些迟疑,一边的离夜道:“画春姑娘放心,裴大人也不会让夫人出事的。”
画春想着裴大人如此正直,的确让人放心,便退下了。
沈宛姝酒一喝多,脸上便发红,她打了个嗝,指着裴寂舟脸上的面具。
“裴大人,你这面具戴着不热吗?怎么不摘下来?”
说着要去摘他的面具,裴寂舟一把握住她的腕。
“你可知摘下来我的面具,会有怎样的后果?”
“嗯?会有什么后果?”
沈宛姝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了,眼神都有些飘忽。
裴寂舟盯着她的红唇。
刚想说什么,沈宛姝就昏睡了过去,他顿了一下,轻笑了一声。
他缓缓摘下面具,一张俊美绝尘的脸露了出来,漆黑的眸子盯着她酣睡的脸。
“若你摘下我的面具,便要成为我的女人……”
在外面目睹了一切的离夜心如止水,自家主子为了开屏做什么事他都不觉得意外了。
沈宛姝真的喝醉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头痛欲裂,而且嘴唇红肿不堪也就罢了,就连脖颈处都有些好似被蚊虫叮咬过的痕迹。
画春则守在一边,见她醒了连忙道:“夫人,你醒了!”
沈宛姝抬手触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突然想起来她昨夜做了个梦,梦到她被谢云夙那厮按在床榻上堵住唇啃咬,还将手在她身上胡乱动作……
她这是做了春梦不成?
沈宛姝暗叹一句真是喝酒误事。
“昨夜我可对裴大人失礼了?”
画春摇摇头:“奴婢重新回来的时候主子便被裴大人送到床上躺着了,裴大人看着是没怎么,应当没有做什么失礼的事。”
沈宛姝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许是压抑太久了,昨儿一碰到酒就忘形了。
醉成那样,也是有辱斯文。
“下次给裴大人赔个罪吧。”
画春连忙去端醒酒汤过来,沈宛姝喝下之后便觉得好多了。
“夫人,这里我蚊虫是挺多的,我取药膏给您擦擦吧。”
沈宛姝颔首,等擦完药,她便走了出去,刘掌柜道:“二姑奶奶,我给你准备了你从前最爱吃的几道菜,吃完再走吧?”
刘掌柜身后的几个小厮端着几盘菜,香气喷喷的。
沈宛姝拿筷子尝了几口。
“不错,味道没有变。”
刘掌柜捏了把冷汗,而后拱手道:
“二姑奶奶,还请您跟沈夫人求求情,不要关了这家酒楼,这可是你父亲的心血啊。”
沈宛姝放下筷子,起身扶起他。
“娘亲要关了这家酒楼?”
刘掌柜点点头:“是啊,这家酒楼经营得也还可以,许多老客户都会光临,但沈夫人说她要专心做绣房生意,便要关了这家酒楼。酒楼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都等着靠酒楼吃饭呢,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父亲因酒楼生意被人害死,所以母亲对这里深恶痛疾,但关了那么多家,就留了这家开得最长久的,心中还是有几分不舍。
如今看来是彻底放下了。
沈宛姝明白这是母亲一生的执念。
“你放心,这是爹爹唯一留下来的产业,我会护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