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再敬你一杯。”
“不喝。”沈晏山板着脸拿走沈漱玉的酒杯。
早知她酒量差成这样,他就不该允许她喝酒。
“我没醉。”沈漱玉直起身,双手捧着脸颊揉了揉,感受到掌心滚烫后亡羊补牢地给自己辩解,“你知道的,我容易脸红而已,并无醉意。”
沈晏山不为所动:“不知道。”
沈漱玉泄了气,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菜,一小口一小口吃。
“不想吃了就走。”沈晏山看出她饱了,随手拎起沈漱玉搭在椅背上的狐裘给她搭上。
沈漱玉乖乖站起身,只是脚步有些虚浮。
沈晏山扶好她,拧眉道:“你站一会儿,我去找人来。”
“兄长。”沈漱玉有些迷迷瞪瞪地看着他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怎么?”
“谢谢你,真的。”沈漱玉望向他的眼神很复杂,复杂到沈晏山无法辨别。
他当沈漱玉在感谢那日落水一事。
只沈漱玉自己知道,她是在谢两世以来的所有帮扶。
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但沈晏山是在她危难之际唯一愿意伸出援手的人。
而他现在又一次救了她的性命。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沈晏山想了想,补充,“以后别碰酒了。”
“……哦。”
回程的车轮辘辘碾过道边细碎光影,沈漱玉歪歪地靠在银朱肩上,车帘微微晃动,从车外的沈晏山的视角只能偶尔瞥见她发间那抹雪色。
平日的清冷被昏黄光影暖化,让沈漱玉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鲜活?沈晏山不知道自己为何想到这个词。
沈漱玉虽矜持端重却从不是死气沉沉的模样,但今夜喝醉酒却额外多了几分与平日不同的艳丽色彩。
不是旖旎,而是真真正正合年纪的灵动。
……越想越远了。
沈晏山说:“扶好你家小姐,别叫她歪着。”
“我又没醉。”沈漱玉不满地嗔了一句,很孩子气道,“我就想歪着。”
沈晏山:“·……行。”
他真的很没原则,沈漱玉又直起身子坐正了:“我不坐车,我也要骑马。”
“你忘了上回摔下来的事?”
沈漱玉小声嘟囔:“我……我那是故意的。”
她的话淹没在车轮声里,沈晏山没听真切,依旧拒绝。
但沈漱玉任性地叫停了车队,掀起帘子就往外走,慌得银朱连忙替她整装披衣。
脚踏都没放下来,沈漱玉眼前影子晃动,提起裙摆一角便踩了下去。
马车不低,摔下去不是小事。
“小姐!”银朱阻拦不及,脸都吓白了。
沈晏山以最快的速度翻身,下马,扶住沈漱玉的手臂,按着她的肩膀往后推,动作一气呵成。
他高,沈漱玉迷迷糊糊地直直往前栽,正好搂住他的脖颈。
带着酒香的气息洒在颈间,沈晏山只觉心里也跟着燃起一簇细微火苗。
他松了手,没再碰到她身体的任何部位,语气也带着警告:“沈漱玉。”
“嗯。”沈漱玉觉得吹吹凉风很舒服,不愿意回到闷热的车厢。
“小姐。”银朱哭笑不得,轻轻拉了下沈漱玉的胳膊。
“银朱别闹。”沈漱玉把脸埋在沈晏山颈间蹭了蹭,呼吸平稳绵长。
“沈漱玉,看清我是谁。”
沈漱玉带着醉意抬头一看,雪亮的眼睛弯成月牙:“沈晏山,你还在呀。”
“知道我是谁还敢发酒疯。”沈晏山没好气道,“松手,下来。”
“凶什么。”沈漱玉少见地撇了撇嘴。
也许是他也喝了酒,沈晏山的动作比反应快一步,他捏着沈漱玉的脸颊,威胁道:“好好说话。”
就像兔子被抓着耳朵拎起来时也要蹬两下腿,沈漱玉不满地打了下他的手背,毫无威慑力。
“你要做什么?”沈晏山问,“一定得骑马吗?”
“那……走一走也行吧。”沈漱玉勉强做出让步。
“一小段路。”沈晏山把她从高高的车架上拎下来。
双脚着地后沈漱玉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她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皇宫,朝沈晏山朗声道:“你知道不知道,我成功逃出来了。”
“什么意思?”
“就是……结束了一个很不好,很不好的过去。”沈漱玉慢慢地往前走,沈晏山隔着些距离跟在后面。
沈晏山问道:“很不好的过去指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