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是风动

“我说不必让她进来,你非要听一通废话。”

沈漱玉耸耸肩:“我只是有点好奇。”

“秦姑娘也来了几回,听说二小姐身子不爽利,便没有太打扰。留了几箱药材。”银朱福了福身,“奴婢去将库房的东西整理出来,列一份单子给二小姐过目。”

沈漱玉点点头:“去吧,勿有疏漏。”

沈晏山不大赞同:“府上又不是没有管家,何必你来忙碌。”

“不算太忙,左右我也闲着无事。”沈漱玉笑了笑,“哪天兄长给我娶一位嫂嫂回来,我才是真的空闲了。”

沈晏山却莫名有些不悦:“你怎么也和爹娘一样啰嗦起来。”

“伯父伯母也是为你好。”

沈晏山丢下句你好好养着便走了。

沈漱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莫非……沈晏山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婚事?

不过也对,朝中大员多有此顾忌的。

她多多留意一些,若真有合适人选了再为兄长谋划吧。

雪青拿了沈漱玉常看的书来摆在矮桌上,轻声抱怨:“咱们小姐刚好了腿又落水,怎么一桩桩一件件全冲着您来?”

“时运不济吧。”沈漱玉把书翻过一页。

她倒是没什么大的感触,而且十分看得开。

能重生回来已经是万幸中的万幸,有些前世没有的小麻烦也在所难免了。

毕竟不能什么好处都叫她一人独占。

雪青还在嘟囔:“改日您真该和夫人上山去拜拜佛。要不咱们请一尊神像回来镇宅也行啊。”

沈漱玉卷起书本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傻姑娘,命好不好岂是神佛能更改?若是求神拜佛有用,世上就不必有大夫,也不必有刑律了。”

雪青俏皮笑了笑:“是是是,小姐说什么都有道理。奴婢给您熬参汤去。”

入春多雨,一时间湿润连绵。

好不容易得了几日放晴,一向不太出门的沈漱玉也忍不住出门走走。

银朱替她披上狐裘,略有担忧:“小姐身子才没好了几天,可别受了寒气再发起烧来。”

“哪有这样孱弱,我底子还是不错的。总在屋里待着也不好,都要长出青苔了。”

沈漱玉说着,从雪青捧过来的首饰盒里随便拣了几件。

女使站在门外,恭声道:“银朱姑娘,角门外来人说已经套好了马车,问小姐想要什么时候动身?”

“暧,就来。”银朱又捎上了一个汤婆子方才随沈漱玉出门。

玄武大街依旧熙攘,沈漱玉撩起帘子瞧了瞧车外的光景,忽然闻到一点清香。

“什么东西香味都飘到我这里来了?”她好奇问道。

沈晏山骑马跟在外边,闻言侧头扫了一眼:“许是香粉铺子。”

世家贵族多用沉檀龙麝四大名香,街头巷尾的小香粉大概率是不入眼的。

但沈漱玉闻见的香味却独树一帜,干净,清澈,冷冽。

从浓郁的花木香中钻出来,令人精神一凛。

“有点意思,咱们下车去看看吧。”

沈晏山便抬手叫停了车队,不急不缓地步至马车旁。

沈漱玉扶着他的手臂下车,端的是一副兄友妹恭,家庭和乐。

她长发乌亮,绾成当下上京女子追捧的小巧发髻,额前耳鬓坠着莹润雪白的垂珠发链,配上一身新制的芰荷绿新衣,应了诗中一句“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

沈晏山曾在行军途中见过高山雪莲,白花绿叶,一枝独立风中,整山雪色都沦为陪衬。

恰如此时的沈漱玉。

下车时她腰上的珍珠链微微晃动,而后妥帖地隐在翠色裙摆一角。

不显山不露水,唯留极其轻微的碰撞声。

沈晏山想,他只知道沈漱玉戴玉好看,竟不知珍珠也这般合适。

老板是一名看着还很年轻的女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迎上来:“公子,姑娘,想要找什么类型的香?我为二位推荐。”

“闻见一股不同于花木香的味道才进来。”沈漱玉说,“可否将那味香送上来瞧瞧?”

“自然。”老板示意衣着整洁的侍女为二人引路,“请贵客至楼上雅间稍坐,调香师稍后就到。”

厢房收拾得很干净,临窗一把美人榻,一架矮脚书案并软垫。

锦帕温水,铜秤小炉一应俱全,摆放齐整。

沈漱玉在榻上坐了下来,银朱雪青自然地站在两侧。

那软垫是为即将到来的调香师而设,沈晏山只有坐在沈漱玉身边。

两人手臂微妙相贴,沈晏山总闻见若有似无的淡香。

区别于香料铺子,沈漱玉独有的气息扰得他心绪不宁心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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