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去官署住了……那边的护院说……说可能要住上十几天才回来呢。”
沈漱玉愣住了。
她呆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随即怒火中烧,耳根都泛起红来。
沈晏山!!!
他居然跑了?!吵完架,把她一个人丢下,自己跑了?!
她还没如何发作呢!
“去!把他的院子给我拆了!”沈漱玉站起身来,鹿皮毯子滑落在地。
她怒道:“一点东西也不许留!”
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小,自然很快惊动了明德堂的沈侯爷夫妇。
两人匆匆赶来时,沈漱玉已经冷静下来,只是坐在榻上生闷气。
银朱雪青侍立一边,大气不敢出。
“这是怎么了?”杜夫人坐到养女身边,柔声问道,“听说你和晏山吵架了?”
沈漱玉别过脸不说话。还是银朱三两句话把事情说了一遍。
两位长辈知道前因后果,都是哭笑不得。
“你们俩老大不小的,还拌嘴。”杜夫人拉着沈漱玉的手,面上并无责怪之意,反而更像在看热闹,“晏山也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手上没轻没重的……还疼不疼?”
沈漱玉说了句无妨。
“你再稳重端庄不过了,晏山也是个话少的,谁知道你们凑到一块儿,倒像是要把小时候没吵的架补上。”
沈侯爷笑着摇摇头,“你们就闹去吧,我是没精神管喽。”
“满满别气,伯母替你做主。”杜夫人笑道,“这就把那不孝子叫回来予你赔罪好不好?”
“我不要。”沈漱玉说,“他爱往外面去就去吧。若是嫌着我在家,我便不住在侯府了。”
“这就是小孩脾气了。”杜夫人哄着女儿,“侯府就是你的家,哪有让你搬出去的道理?晏山不懂事,和他父亲一样样的,等他想清楚了回来,伯母一定替你骂他。”
沈侯爷平白受牵连,偏生那人还是亲儿子,有苦不能言。
早就告诉过元钦,这家里惹谁都好,千万别惹满满。
“城西新开了家糕点铺,我听说不错。刚好这会儿雨也小了,咱们亲自逛逛去。”杜夫人拉着沈漱玉站起来。
人到中年,她依旧保持着年轻时的少女脾气,斜了丈夫一眼,得意道:“我们不带你。”
“夫人。”沈侯爷苦着脸,“元钦之过,与我何干。”
“子不教,父之过。你去官署找你宝贝儿子吧。”
沈漱玉被二老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算啦。”她说,“您别牵连伯父,我也没有真的动怒。”
“是吗?那我怎么听说雪青那丫头带着人要去拆了雨疏院呀?”
沈漱玉脸颊微红:“咳咳……没有的事。”
沈晏山这一走就是七八日,沈漱玉还没来得及见他一面,就被皇后召入宫中。
原因无它,大长公主的赏花宴每年都在这时候办。
说是宴请世家贵女游玩,其实就是由皇室牵头,给所有贵族宗亲,官宦世家举办的大型相看会。
这种场面沈漱玉是不可能托病不去的。
不过好在她并非一般闺秀,不属于联姻之列,比起京中正在紧张筹备,力求艳压群芳的年轻小姐们,反倒自在许多。
赏花宴要办两日,第一天主要是女眷们由皇后领着赏玩花木,吟诗作对,第二日便去到长公主府,男女宾客同席,兼叩谢皇恩。
各命妇小姐们按规矩要先去拜见皇后,沈漱玉早几日就到了坤宁宫,正陪着皇后闲话。
坤宁宫比平日看着更加花团锦簇,金梁彩栋。
皇后简文琰雍容华贵地坐在凤椅上,含笑听着小辈们逗趣。
宫人通传后命妇携年轻姑娘们入内,沈漱玉等人也站了起来,侧身让到一边。
待行礼毕,皇后便令宫人招待:“本宫这会儿倒有些乏了,诸位自便吧。”
“漱玉,在这儿。”秦惠昭朝她招了招手。
沈漱玉走过去,面上带笑:“惠昭,我还找你呢,你就先看见我了。”
说话间,两人携手走向御花园。
园中一时间涌入大批年轻的生命,青黄不接的初春亦多了几分生机。
姑娘们笑语嫣然。各色名贵花卉争奇斗艳,又略输与绫罗绸缎,衣香鬓影。
沈漱玉同秦惠昭寻了一处临水的六角亭坐下,宫娥奉上香茶便安静退至一旁。
秦惠昭拈起一块桂花糕,笑道:“今年这宴,倒比往年更热闹些。”
沈漱玉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三五成群的少女们或凭栏观鱼,或执扇扑蝶,眉眼间尽是矜持又雀跃的青春气息。
她啜了一口茶,淡淡道:“毕竟是相看的好日子,谁不愿展现最好的一面?”
秦惠昭用帕子掩了唇角:“素知你胆子大,但说得也太直白了。”
沈漱玉莞尔:“有何妨。左右我并不参与,不过陪着走个过场。”
“满上京的青年才俊,竟无一人入你之眼?”秦惠昭打趣道,“话说春闱过段日子也该放榜了。既然赏花宴的人你都看不上,莫非沈侯爷是打算去榜下捉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