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唐铭早已赶着迎过来:“世子回来了,您要的文书已经放在书案上,世子……世子……”
沈晏山见院门没关,不由得皱了皱眉,快步走入,正正好碰上刚刚收拾完残局,那十几名尚未来得及退出去的匠人。
他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兄长,你看雨疏院。”沈漱玉笑着跟过来,见他神态不对,先看了一眼一旁的唐铭。
唐铭也懵圈,但下意识预感不好,半只脚跨出院门,要退不退的样子。
“兄长?”沈漱玉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沈晏山一语不发,径直走向书房。还好书房的门关的严严实实,并没有被人踏足的痕迹。
沈漱玉连忙追了上去。银朱雪青对视一眼,彼此都是疑惑,难道二小姐关心世子还关心出错了?
“谁让你自作主张。”沈晏山冷冷道。
“我……”沈漱玉的热情如同被人一盆冷水当头浇透,声音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我说,谁让你自作主张。”
他逼近了一步,阴影立刻严严实实地笼罩了沈漱玉。
她第一反应是思考起所有圆熟的应付,但又直觉地知道此时并不适合玩笑,只能这么沉默着提心吊胆。
“我没有允许过你来这里。”沈晏山的声音低沉,沈漱玉做不出回答。
她确实是一时兴起,也确实没有事先问过沈晏山。
但……
她抬起头看着沈晏山的脸,气闷的感觉迟一步赶到。
沈晏山可以随意进出她的念月楼,她却不能来他的雨疏院?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晏山缓缓逼近,“你知不知道书房有多少机密,一旦泄露出去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两人靠得这样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冷而清冽的味道。
沈漱玉心想你都知道的事情我能不知道吗,简直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但落泪,斥责,争辩,痛骂都是失态,身处高位者没有向别人解释的习惯,也没必要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向谁交代。
他们安坐莲台之上,所思所想就是法则,就是中心,就是一切诠释。
想不明白?那是你自己蠢。
沈漱玉重生一世,依旧没有丢掉这点傲气。
恰如此时她也不屑于同沈晏山争辩,只高傲抬起下巴,微微冷笑:“随你怎么想。”
沈漱玉说完便走,但手腕被沈晏山牢牢攥住。
他力气大得吓人,沈漱玉堪堪意识到,这是一个身形力量都远高于她的男人,硬碰硬不会有好下场。
可她嘴上不认输:“你还想怎么?”
沈晏山不想怎么样,只是被她嘲讽的眼神激怒,但冷静下来后却也觉得大可不必如此。
是他一时情急,不该对沈漱玉说重话。
“我没别的意思。”沈晏山讷讷放软了语气,“只是你不该擅自带人过来。”
沈漱玉冷笑:“是了,世上只有世子一个聪明人。”
她转了转手腕,奈何沈晏山抓得太用力,竟丝毫撼动不得。
沈漱玉做不出又抓又挠的事情,清如秋水的眼睛便那样冷冷地看着他。
银朱连忙解释:“世子,您久未归家,不知道那些都是府中老人。签过死契,身家性命尽在侯府的。”
“他的地方最金贵,何谈什么死契不死契……既如此,以后世子的院子一概不许人来。洒扫庭除诸多事宜,世子还是自己做着。省的担心来担心去,倒没得冤枉了谁。”
“咱们世子也不知道呀……”唐铭嘟囔道,“不知者无罪。”
雪青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上前欲扶沈漱玉:“小姐,咱们回去吧。雨天冷湿,别再受了寒气牵扯出旧病症来。”
“是我一时情急。”沈晏山心里没来由有些慌,破天荒地服软,“……是我不好,口不择言说了重话。”
沈漱玉也不看他,径直朝银朱雪青吩咐道:“传我的口信给管家,让人来把这院子里的东西都除净了,一朵花一片叶子也别留,省得碍世子的眼。”
雪青应了声好扭头就走,被银朱拉住了紧紧拉住了,低声呵斥:“傻丫头,小姐这样说你还真的这样做么?”
“沈漱玉。”闻言沈晏山加重了语气,“你没完了?”
“怎么?世子倒是可以随意发脾气,我却是个泥人了?添上这些你要生气,去掉了你也不高兴,世子究竟想如何?”
闻言沈晏山将她拽进书房,反手“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沈漱玉一个趔趄,险些给门槛绊倒。
这回她是真的动了怒,眉眼间染上愠色:“沈晏山!你放肆!”
银朱和雪青在不远处,听到动静皆是瞪大了眼睛,立刻就要上前敲门。
“都下去。”沈晏山隔着门沉声道。
“咱们去找侯爷侯夫人来。”雪青说,“我就不信没天理了。”
“姑奶奶,小姑奶奶,快别叫喊。”唐铭赶紧将人拦下,“你们还要把小事闹到多大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