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枚戒指,硬生生被大力砸到变形,那雕工精致的鬼脸戒面,被砸成一滩丑陋的平面,可想而知,殷若离刚才的力气得有多大。
我倒不是心疼这戒指,毕竟他说得没错,别人用过的,特别是宋明浩天天戴在手上的玩意,我拿着心里也很膈应。
就这么直接砸烂,又有些暴殄天物。
毕竟,我心疼里面的猖兵啊!
以一敌百的猖兵鬼王,多好的兵马。
似看出我的不舍,殷若离平静地说:“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是些水里的猖兵而已,住哪儿不是住!”
他一边说着,一边拈起我的手指,缓缓抬升至半空中,然后指尖一点一点顺着我的无名指向我的手指根摩挲爬去。
他手指的皮肤又软又滑,还带着一丝丝的凉意,就像一块柔软的冷玉,刚触碰上我,我的手指就溢出了浅淡的酥麻之意。
氛围一下就变得暧昧起来……
没错,就是暧昧!
被这似妖又似仙的男人,轻轻握住手指,一点点地向上攀爬,这微妙的触感,灼热的气息,甚至比他直接吻我还要暧昧。
我望着这张精致的眉眼,望着他眼底垂落的温柔,心中不觉得萌动,痴心地想,要是他能一直一直……这么温柔地对我就好了!
就在我心猿意马时,他突然低下头,在我无名指的指根处落下一吻。
这道吻很轻,却伴随着被蚂蚁咬过的微疼,我吓得一哆嗦,慌乱间抽出了手指,就见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左手无名指上,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浅浅泛着冷光的银色指环。
指环上没有繁复的花纹,而是由两条首尾相连的鱼儿组成,双鱼共首的头颅,鱼身分别朝向不同的方向,却又在尾部相遇相连,有种殊途同归的感觉。
看到这双鱼戒指,落在我纤细白皙的无名指上,我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这是……”我殷切地望向他,期待着从他嘴里能说出我想要的那句话。
可我眼睛睁到了酸涩,却还是没能等来他的那句承诺。
也不知他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总之,我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眼神飘忽了一瞬。
“这枚戒指,不是普通的戒指,里面是我为你铸造的一个小世界,鬼脸戒指所有的猖兵都被挪到了双鱼戒指上,已与你结了血契。”
被他这一提醒,我这才发现,我刚才被他吻过的地方,也就是蚂蚁咬的位置,确实渗出了一丝极小的血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原来刚才他吻我的手指,是才刺破皮肤让我和猖兵们结契。
见我明白后,他接着说:“以后遇到麻烦,你一动念就可使唤他们。”
我惊奇地哇了一声,那我以后岂不是出去可以横着走?
再也不用害怕那些所谓的鬼魂了?
我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好像很牛的样子,殷若离就给我泼了一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你在使用前得考虑清楚……猖兵的战斗力很强,一旦出手,对方非死即伤,甚至灰飞烟灭。”
“猖兵虽好,用之谨慎,否则害了不该死的人,还得自食恶果。”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像是胡乱吓唬我。
我问他,别人的猖兵为什么就能替他们去办事、拘魂、杀鬼啥的,我的猖兵就要慎用?
殷若离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我手上的戒指。
“因为……你的猖兵是一群早已丧失人性的水鬼,他们不可能会这么听话地替你办事,一旦放出去,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他这么解释,我总算明白了。
合着人家的猖兵就是正常雇佣兵。
而我的就是一群杀红眼不听指挥的疯子兵。
“别急,等你们相处一段时日,再每日供奉香火,他们会逐渐恢复神智,到那时,便能正常使唤。”殷若离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感觉自己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最后的最后,他严肃地提醒我:“每次使唤后,记得要给他们烧香上供。”
他说,猖兵本来就是阴邪之物,供养不到位很容易反过来反噬主人。
我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银指环,指腹蹭过双鱼交叠的纹路,心头那点期待落了空,只能扯着嘴角点了点头:“知道了……”
说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淡淡看向了我,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鼻息间挤出了一个满意的:“嗯!”
殷若离慵懒地转过身,化作一道黑烟便朝楼上飞去,似乎很累的样子。
也不知为什么,他总是一副很累,很疲惫,睡不醒的模样,我想上去看看他,等我追过去,他早已消失不见了……
我摸了摸手上微凉的戒指,似乎还残留着他唇瓣的香气。
真不知道,他的身上为什么这么香,就好像那香味不是涂抹上去,而是由内而外从骨子里发出来的。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站了一会儿,低头盯着手上的双鱼指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又转了转手指,看着银色光泽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心里那没等到承诺的失落,渐渐也被这是殷若离送我的第一份礼物,被这份欢喜压了下去。
我抿着嘴偷偷笑了笑,转身收拾好刚才被砸烂的鬼脸戒指残渣,扫进袋子里丢出去,便开始开门做生意了!
这段时间,因为陆清然和宋明浩的事,我都没能好好开店做生意。
正好,我这一边收拾,一边听着手机里传来本地新闻播报。
第一条就是宋明浩的借助产后抑郁症杀妻吃绝户的事!
也不知是谁,跟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透露了此事,霎时间,铺天盖地的新闻便冲上了热点。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一表人才、温柔体贴的好好男人,居然只是个人设!
消息一出,网友们立刻炸开了锅,说宋明浩典型给陆清然下套了,想要吃陆清然的绝户!
事实上,宋明浩也做到了,他害得陆清然跳河后,利用着这件事,将陆清然的父母逼疯。
等到陆家的人都死了,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陆家的家业了。
呵呵,这如意算盘都快崩我脸上了!
我看着新闻,一边也在评论区里留下留言,义愤填膺地骂了一顿,正骂得心情舒爽,耳边就传来一个很年轻的男人嗓音。
“老板,你家清仓大甩卖是吧?”他问道。
我一回头,看到这男人的第一眼,就感觉有种说出的熟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