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敏感地察觉到,殷若离似乎在有意地培养我、锻炼我,想让我快速成长。
可明明,他自己就很强不是吗?
他不是说过,我们会绑定在一起,不死不休吗?
为什么,他总是给我营造出一种,他会离开我的错觉?
还是说,他不喜欢带着一个累赘,仅此而已……
此刻,敏感的我又敏感地多疑了,我感觉殷若离的身上有太多秘密,多到……我根本看不透,也不敢轻易去猜。
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真让人火大。
我气恼地挣脱了他的手,向前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感觉到我真生气了,殷若离缓缓收回了手,这才漫不经心地溢出了一句:“放心,刚才我就在附近,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他虽然不太会安慰人,但此刻,我确实有被安慰到。
想到他刚才也没有完全放任不管,而是潜伏在暗处偷偷护着我,我心口的憋闷终于倾吐而出。
“这还差不多……不过,刚才确实是好险,一开始,我没有打到她,当时我都慌乱了,但很快我就意识到这是幻觉,这才调整状态重新出发。”
想到这,我仍旧心有余悸。
殷若离的眸子眯了眯:“这就是她的狡猾之处!”
他这才告诉我,这女鬼已经成了气候,应该是跟她噶过人,又利用水眼阵法吸取陆清然怨气所导致,就连他出手,也不定能逼出女鬼的真身。
一旦她警觉地藏起来,躲在暗处,我们不仅抓不到她,她还会无时无刻地找机会来蛊惑我,将我变成第二个陆清然。
想到这,我顿时一阵后怕,背心都浸出了一身冷汗。
“这女鬼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感觉都不是鬼了。”我说道。
“她确实不是,她已经快要修成罗刹了……”殷若离手指微拢地说道。
罗刹,是恶鬼中最为凶戾的一种。
如果在不制止,任由她继续害人,很快她就要变鬼王了,到时候,杀害的人只会更多。
而我们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更是用业火,将她烧成了一滩黑水。
“没想到,这女鬼还挺厉害,宋明浩这小子居然能选到她,真是……”
“你以为,真是姓宋的选的她吗?”殷若离的声音沉了几分,那双冷酷的眼,冷得像深潭里的冰。
“你的意思是,是她选择的宋明浩?!”我震惊了!
殷若离告诉我:“正是因为宋明浩身上的贪婪、邪恶,吸引了这个女鬼,是她选中的宋明浩。”
“普通厉鬼,靠的是怨气;而想要成为罗刹,修的是执念与杀戮。她吞噬了陆清然的怨,又借由宋明浩的恶滋养,早已脱离了鬼的范畴。”
“是她,借着宋明浩这个傀儡,在不断地提升修为,一旦她练成罗刹,宋明浩全家,以及他和陆清然的孩子,都将活不过三日。”
听到殷若离的分析,我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如此,宋明浩以为自己“娶”到了一个鬼妻,利用她让陆清然精神失常,最后自嘎,好名正言顺地继承陆清然丰厚的遗产,等老两口百年老去,他有女儿在手,还能继续继承他们的巨富。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够响,可惜……到头来,却被人给耍得团团转。
难怪姻缘桥上没有那鬼妻,只有陆清然。
想明白后,我又冒出了新的问题,我问:“既然她都不在乎宋明浩,为什么还会被我的话激怒呢?”
我可是靠着我这张嘴皮子,硬生生把她给逼出来的。
殷若离眸光深邃地闪过一道幽光:“有时,戏演得太久,自己也会入戏……”
难怪了……
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我不忍地感慨,这个案子,是我迄今为止,接手过最复杂,也是反转最多的案子。
“太可怕了……鬼可怕,人可怕,夫妻之间让人可怕,就连请个月嫂都让我有阴影了……”我喃喃地道。
殷若离沉声道:“人心最是可怕!”
我说没错,人心真是比鬼还可怕。
“所以……这女鬼被我一巴掌拍死,意味着岁岁他们都没事了?”我问道。
殷若离颔首:“嗯。”
我松了一口气:“太好了!也不枉我被人掐着脖子吊在半空,这份罪,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
我正嘀咕着,门外的夜空突然就惊雷一响。
那雷声来得又猛又急,像是有人在我头顶上狠狠敲了一闷棍。
连续响了七声雷鸣后,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刚才被掐出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这突如其来的雷雨,让我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我下意识地往殷若离的身边凑去,就见他下巴微扬,那森冷的眸子仿佛能透过墙壁,眺望到很远的地方。
随即,他喉结轻颤:“开始了。”
“开始?什么开始了?”
不等他回答,我猛地回过神,撒丫子就朝楼上跑去:“遭了,我还晒了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