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铃铛声清冷又空灵,向着前方的迷雾而去,似乎在指引着我前进。
“这铃声是……”我对着上方的迷雾问道。
叶忘忧青涩的声音再度响起,语气疑惑:“什么铃声,你在说什么啊?”
他的话让我纳闷不已,急切地指着那渐行渐远的铃声。
“这么明显,你们难道听不见吗?”
可叶忘忧却说他真的没听到,不过,既然我听到了这铃声,或许是某种机缘,如果我不怕的话,可以跟上去瞧瞧。
毕竟,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害人的东西。
听到他的话,我决定先跟上这道缥缈的、只有我一人能听到的铃铛声前去看看。
于是我大着胆子,在这满是白雾的世界里,迈开了步子。
而那道铃声,似乎也有意在引导我,向着更深的地方走去。
我不知道前方等着我的,将会是什么,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怀着好奇又忐忑的心理,我一路跟着铃声,走了很远的路,直到我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铃声终于停了!
伴随着铃声戛然而止,我面前的白雾哗的一下便散开了,露出了雾气背后,若隐若现的一座桥。
为什么叫若隐若现呢,因为这桥看似是座桥,但其实又像一块断石。
在我面前,是几座*雾绕的山峰,而就在两座平行的崖壁之间,居然横亘着两个断裂的石块,石块在半空中相遇,相互依靠和挤压,构成了一座天然的石桥。
这座桥,是自然形成,桥的形状不够美观,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桥。
而桥的中间,又一道很大的裂痕,是两块石头相互碰撞、挤压最后平衡相处的连接点,也是它们的伤疤。
看到这座远在天边,高耸入云的石桥,我正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耳边就再次响起了那叮铃作响的铃铛声。
不同于刚才,这一次,铃铛声不是在远处,而是在我身侧,我猛的扭过头,脱口而出喝道:“谁?!”
一直银铃悬在我眼前,铃铛的背后,却站着一个身材偏瘦,却身姿飘然的人影,明明隔得很近很近,近到仿佛一伸手就能够着他,可我却始终看不清他的模样。
就像……我们之间的迷雾还未散去,萦绕在他的脸庞上。
这身影,化成灰我都不会忘。
第一次见他,是站在一条唯美的花路尽头,一声声吾妻引诱着我,一步一步踏上死路。
最近一次,则是游乐园里,他趁我不备拐走了我,本想对我动粗用强,却被我反手打伤了眼睛。
按理说,他此刻应该还伤着,怎么会……
见到是他,而且还出现在了姻缘桥的世界里,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你!”我率先开口,右手已随时准备着出击。
或许是见我太过戒备,男人的身形微微一颤,那一贯低哑的声音,粗粝地刮过我的耳朵。
“娘子,你就这么恨我吗?”
“恨到……即使事实摆在眼前,也不愿接收我!”
他语气平静,可字里行间却不免夹杂着深深地落寞。
看他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我真的很想揍人啊!
他口口声声叫我娘子,说深爱着我,却无时无刻地想要我的命,他这算哪门子的爱,这么廉价吗?
不,不是廉价,是猝了毒。
我咬着牙,不动声色地朝边上挪了一步,说道:“什么接纳不接纳,我还年轻,还没想过嫁人,更没想过要送死,我奉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的语气非常冰冷,拒绝得干脆又直白,同时也坚决表明了态度——我,许愿,是绝不会跟他走的。
人世间我还没逛够,谁愿意跟他去下面做一对阴夫妻啊。
就算我百年归后,魂魄下了地府,我也不跟他在一起,这种男人就跟个阴/湿男鬼似的,心里肯定很变态。
我一边在心里蛐蛐他,一边警惕地盯着他,问他怎么还不走,难道是我的话还不够明显吗?
我话音刚落,只听他又叹了一声。
这次,他没有动怒,反而平静得让我意外。
他微微抬起头,望向前方那横亘在两山之间的石桥。
沉入井底的声线,忽然转移了话题。
“你可知,何为天作之合?”
我皱着眉,略显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来这儿是有正事要办,可没功夫跟你瞎扯。”
相比我的催促和急切,他始终淡定自若,喃喃开口:“天作之合,就像我们面前的两座山崖,原本相对而立,永远没有交集,可偏偏两块碎石,让它们连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不由得目光远眺,落到了那两座山之间。
是啊,它们原本就像两条平行线,是那石桥连通彼此。
“然后呢?”我问他:“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话音未落,就感觉到身边的寒气在加重,呈倾轧之势朝我袭来,我刚想看看他到底发生么疯,就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闪现到了我身边,跟我不过一拳的距离。
紧接着,他隐忍又克制的话,在我耳边闷声响起。
“你还不明白吗?那儿,就是我们的姻缘桥!”
此话一出,仿若一道惊雷落在了我眼前。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始终萦绕着那句——我们的姻缘桥。
我和他,居然真的有姻缘桥!
我对着那高耸又坚固的石桥,彻底傻了眼,舌头都几乎打结:“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桥又没写名字,你说是就是啊。”
男人却轻笑一声:“名字,自然是有,不过在桥上,需要我带娘子过去瞧瞧吗?”
听到要现场验名字,我吓得连连后退。
不是因为担心上面没我名字,恰恰相反,我反而担心,那上面写的,就是我的名!
我害怕自己无法承受这个事实。
于是我坚决抵抗,胡乱扯了个借口,说我才不信,但我也没功夫跟他去瞧。
识相的他就赶紧走,不然……我之前能伤他一次,此刻就伤他第二次!
听到我冷酷无情的警告,男人忽的朝我转过头,晃动的那一瞬间,脸上似乎飘过一条蓝色的丝带,蒙在了眼睛上。
这定格的一秒转瞬即逝,他的脸再度模糊不清。
所以,他的眼睛真的受伤了,此刻都还没好。
那他怎么还敢……
我愣神了片刻,男人便勾了勾紫青的嘴角。
“打是亲骂是爱,娘子愿朝我动手,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舍得走呢?”
他厚脸皮的模样,明显就是想死缠烂打。
不等我动怒,他紧接着又开口:“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愿接受事实,但你不妨仔细想想,为何我能进来,殷若离却进不来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