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若离一字一句,仿佛都淬满了冰,听得我浑身汗毛直立。
好强的压迫感,居然连神官都不放在眼里。
他的这副傲然姿态,倒让我越发好奇,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也好奇我爸妈怎么会找到他来做我家的坛神。
或许是他的怒意真的传到了水里,江面上原本波/涛/汹/涌,此刻却很快就平静下来,只剩几个小小的漩涡还在疯转。
这一切来得快也去得快,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江面便再次恢复平静……
看着地上静静躺着的三个物件,我很没出息地心痛了一瞬。
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那紧握着我的手掌,便飞快地松开。
殷若离略显仓促地将手背在身后,率先朝马路上走去,然后脚步一顿:“还傻愣着干嘛,去找叶忘忧。”
我顿时恍然大悟,打了个响指。
对啊,我怎么忘了还有叶忘忧呢!
叶忘忧可是掌管阴媒人小领导,也负责联通阴阳的站点,还活了一千多岁,他肯定知道什么是姻缘桥。
于是我们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城西公园的老槐树下。
现实中,这棵树上面挂满了许愿祈福的红飘带,可在阴司,却是满树如雪花飘荡的白丝带。
还真是奇妙啊……
而我们今天没有下阴司,而是走的阳间路,看到的就是满树火红,热热闹闹的景象。
周围还有一些夜猫子不睡觉,跑到树下坐着聊天、吃烤串。
我和殷若离避开了人群,走到了大树的另一面,然后双双朝着大树凝视了几秒。
不多时,树干背后就探出另一个梳着发髻的小脸蛋。
看着清俊稚气,实则眼神却老气横秋。
“是什么风,把二位给吹来了……”他笑着问道。
殷若离则是一脸铁青,严肃得仿佛是来抓人的。
见他开始动怒,我赶紧开口道:“这白纸灯笼都送到了我家,你敢说你不知道?”
叶忘忧尴尬地假笑着,从大树后面缓缓走出来。
“我这不是……这不是忙吗,一忙就忘了。”
“不过我现在想起来了,确实有那么一回事儿。”
看他嬉笑的模样,我还是更喜欢他小大人成熟的反差感。
“行了,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什么是姻缘桥吧,为什么陆清然不让水底神官出手破法,反而要来找我。”我问道。
叶忘忧烦恼地抠了抠脑袋:“实不相瞒,能找到你这,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我问他到底咋回事。
叶忘忧简单地告诉我,那个叫宋明浩的,居然偷偷让人在江边的江眼附近,埋了一个阵法,就为了困住怨气滔天的陆清然。
那个阵法很厉害,牵动着几乎一条江的水眼水脉,一旦用外力强行破除,阵法就会影响水眼,导致水位上涨,淹没下游的村庄和农田。
水神江驭舟刚上任,便接手了这个烂摊子,明面上看,他确实是升官了。
可事实却是……他是专程被安排来经受磨难的。
眼下,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一旦出了纰漏,整个下游的百姓都要遭殃,他可担不起这么大的因果。
有没有什么办法,既可安全解除水眼的危机,也能让陆清然沉冤得雪?
思来想去,他们便想到了我。
真没料到,那个宋明浩为了锁住一个冤魂,竟然那么毒辣,置下游百姓的性命不顾。
难怪他们不找道士和高僧,不找地府里的阎王,反而要来找我。
我想,解除阵法的关键,应该就在宋明浩身上吧!
这件事,已经不是单纯的替冤魂伸冤了,而是事关无数下游百姓和生灵的生死存亡。
不管再苦再难,我都要咬牙将那个渣男给拘过来!
于是我气愤地问道:“那现在,那个宋明浩在哪儿,我这就去找他。”
叶忘忧摇了摇头:“别白费力气了,他人根本不在国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