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寒意,没人比她更熟悉了。
是那女人来了,在催着她上路了。
于是,她毅然地转过身,冲着身后的冷空气低吼道:“你答应过我,就一定要做到,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说完,她决绝地没有回头,赤脚跑了出去……
之后的事,我都知道了,跟新闻中写的一样。
监控画面显示,她是自己走到了桥上一跃而下。
家里的画面也拍到了她独自出门的画面,所以陆家老两口,根本挑不出宋明浩的错处。
可身为父母,又怎能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呢?
陆清然虽然是娇养长大,心里却非常坚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寻死。
察觉到这事有古怪,老两口再次去了神婆家,哭着质问她,不是说陆清然会安然无恙吗?为什么她还会跳桥?
神婆一听这话,赶紧伸出右手食指,在手指上掐算了一番,随即一拍大腿。
“你们是不是让她独自出去坐月子了?”
这一问,把老两口都给怔住了,半晌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神婆浑浊的眼睛气得血红,又是一拍大腿。
“难怪……难怪她精神会出问题!”
“你们这些做父母的,心可是真大啊,孩子被糟践成这样,你们居然都不知道……”
神婆指着这老两口开骂,跟骂孙子似的。
他们说他们也不是故意的,每次想去看望闺女时,就会有事耽搁。
不是家里水管突然爆了,要找人维修。
就是车胎爆了,差点出了车祸。
又或者是突然生意上有事,总之一直都没空过去。
等他们再次见到陆清然时,便是在医院里。
他们的闺女患上了产后抑郁症,还拿刀乱砍,这些都是亲眼所见,他们当时也没怀疑,只一心到处联系专家,希望能带她医治。
闻言,神婆长叹一声。
“其实,如果在她刚查出精神病时,你们能带过来找我看看,或许还有得救。”
神婆告诉他们,很多精神病,像什么抑郁症、狂躁症、幻听幻觉等,很多时候,其实并不是单纯的生病,而是遇到了脏东西。
可现在末法时代,许多人都不信鬼神,没有信仰,自然也不会将精神病和玄学相联系。
如果只是单纯的精神疾病,通过医院的系统治疗,按时吃药等,一定会有很大的改善。
若是做到了以上步骤,却药石无灵、反反复复发作,其实也可以考虑考虑玄学方面,看看是否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或是冤亲债主找上门来。
当然了,不管怎样,生病后肯定要先前往正规医院就医诊治。
咱们还是要相信科学,相信医生的医术。
如果中西医都试过,却没什么起色,甚至像陆清然这样越发严重,那边多一条路走,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但要注意,一定要找到靠谱的师父,或名山大观里有正规宗教证件的高道高僧,千万别病急乱投医。
毕竟,这世道神棍遍地都是,特别是网上那些称自己为大师的人,当心被人骗钱骗色。
神婆说完后,这才回到了陆清然的身上。
她说,像陆清然这种情况,去了医院也不管用,还越来越魔障,那便是身边有脏东西作祟。
如果她的父母早些明白,能带她看看玄学,兴许还能躲过一劫。
可惜……太迟了!
神婆一声接着一声叹息,说一切都是命,让他们回去吧!
当神婆对着他们撒去手里的香灰,我的眼前忽然一阵迷糊,仿佛真的被这灰烬眯了眼。
眼前再次恢复清明,我又回到这水浪涛涛的江岸。
脚下的女鬼依旧浮在水面,只是浑身都在颤抖,发出了嘤嘤的哭声,哭得特别凄厉。
得知了她的故事,亲身感受到了她死前的绝望和冤屈,我也忍不住默默流泪。
惨,真是太惨了!
而且除了惨,我更担心的是她年幼的女儿和年迈的一双父母,此刻到底怎么样了。
那个女鬼真的放过了岁岁吗?
我满脑子都是焦急,然后频道插播般,突然插入了陆清然泛着水汽的声音。
“我死后,一直被困在水里,无法回到家中。”
“我每天无时无刻,都在想念岁岁,想念我的父母,不知道宋明浩有没有好好照顾他们……”
“可我根本无法离开这里,也无法靠近岸边。”
“我一直以为,因为我是自尽,才无法回去,因为自尽的人,在阳寿未尽之前,需日日遭受折磨,经历死亡的那一刻,日复一日,直到阳寿耗尽,才能从枉死城超脱,前往地府投胎转世。”
“可新上任的水域神官却告诉我,我无法离开,不是因为自噶,而是因为……因为我被人做了法,他们将我镇压在了水里,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陆清然断断续续地说出这番话,每一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说了许久,才终于说了出来。
其实她说得没错,自尽的人,若是无人超度,将会被困在枉死城,或者死亡之地,每天重复自己最痛苦的过程,无法解脱。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在告诉我们,一定要珍惜生命,不管遇到多难的事,都千万别想不开。
毕竟人生难得,想要投胎成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所以,也不怪她一直误以为,是自身原因,才导致被困。
可那位新神官,却告诉了她这个秘密,于是,她才想办法找上了我。
我就纳了闷了:“你有冤应该去地府告状,为什么会找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