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周围什么都没有,可我却觉得,四面八方涌来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就好像……进入了一列早高峰的公交车,前后左右都是人,喘口气都困难。
这真实的压迫感,让我难以呼吸,身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特别是那丝丝冰凉的触感,此刻正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我甚至能感觉到,有若有若无的呼吸吹在我的脖子上,凉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咬着牙没有尖叫,也没有逃跑,而是静静地在心里读秒。
“一、二、三……”
当我数到第七秒时,我的手机开始疯狂地发出消息的提醒。
叮咚、叮咚、叮咚……
果然……
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将手机掏了出来,屏幕上提醒有好几条消息,正在源源不断地弹出。
我很快便解锁,果不其然,是清风道人发来的消息。
【你在哪儿】?
【怎么不回我消息】?
【我不是叫你别出门吗】?
【为什么不听话】!!!
他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他的焦急与愤怒。
看到他不断地叫我回话,叫我赶紧回家,我抬头看向了四周死气沉沉的游乐设施,明明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可我却觉得,到处都布满了眼睛。
看到他发来的这些话,急得几乎失态,我终于证实我的猜想。
双手握着手机,微颤地打出了这句。
【清风道人你终于露出马脚了,说吧,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来祸害我】?
此话一出,清风道人那边沉默了。
良久,他终于发来了消息。
【许愿,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类似的话,殷若离也对我说过。
我承认我的聪明,同时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因为……我赌赢了!
从今天跟清风道人聊天,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清风道人每次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每次都能成功地避开殷若离。
加上上次,殷若离的提醒,在我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于是我决定,趁此机会试探一下清风道人。
毕竟,像他这么关心我,随时都关注我动态的人,除了清风道人,那便是“他”了。
所以,我故意反其道而行。
清风道人越是让我待在家里,等着他的救赎,我就越要出门往极凶之地沾边。
果然,清风道人急了。
他当然知道我出了门,也知道我去了游乐园,不然,他不可能这么焦急。
事实摆在眼前,也证实了我的猜想,清风应该是“他”的人!
见他亲口承认,关于之前的一切,也全都能解释得通了。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心甘情愿的帮助。
从清风回复我的那一刻,便是精心策划的“偶遇”。
怪不得,他要我烧了屋子里的阴符,还要我朝着月亮走。
现在想来,他安排的每一步,都是在将我引向“他”。
如果清风道长不是“他”,那一定也是“他”的人。
但此刻,不是追究他的时候,因为他发来消息,说我身边至少围了三四十个阿飘,让我赶紧离开,不然,他也护不住我。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平静地发了几个字。
【你护不住我,那就让‘他’来】。
【反正今晚都要死,我的命只有一条,谁能拿到,就看谁的本事了】。
知道我在逼迫他,清风道人也不再多言,似乎被我给气着了。
我正为自己初战告捷而沾沾自喜,耳边就忽然传来一声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刺得我耳朵生疼。
我痛苦地闭上双眼、捂着耳朵,再睁眼,面前半人高的杂草全都消失不见。
周围本该报废的游乐设施,竟然变了模样,放着音乐动了起来。
旋转木马转着圈,昏黄的彩灯一闪一闪,原本应该温馨的音乐,此刻变得断断续续,像是被卡带了一样,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一个个歪歪扭扭的木马背上,骑着一个个脸色青白的半透明的人。
他们睁着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嘴角扯着僵硬诡异的笑。
一个穿着小红裙的小女孩,半个脑袋都凹了进去,却一脸天真地对我咧开了嘴,露出没长齐的牙,声音细细软软地飘来:“姐姐,陪我玩好不好?”
我原本想拒绝,可身体却鬼使神差地牵起了她的手:“想玩什么?”
小妹妹指了指我身侧的过山车:“姐姐,我害怕,我们一起坐过山车好不好?”
听到过山车,我心里咯噔一下,本想劝她,却根本劝不住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的事。
本想着拒绝,可转念一想,我便朝四周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爽快地答应了她:“好啊,小妹妹,我们去坐过山车。”
小妹妹笑得特别开心,要不是脑袋凹陷了一块,我恐怕都会以为,她真的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孩。
于是我一步一登台阶,跟着小妹妹走上了过山车的站台,此时,一列很有年代感的,红色的过山车早已静静地停在面前,小妹妹先爬了过去,坐在了位置上,朝我招手:“小姐姐,你快过来啊,就等你了……”
我看到这列车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只不过除了小妹妹,其他人都是半透明状。
看到这么多鬼魂,感觉他们是想带着我,去经历一次他们濒死的过程,我可没表面这么淡定,双腿早已微微发抖。
“来啊,姐姐,快点来,就等你了……”
在她一声声地催促下,我咬着牙,鼓起勇气地刚抬起一条腿,就被一股大力给强行撞了回去。
这一撞可撞得我不轻,羽毛似的撞到了栏杆上。
本以为来人会是传说中的那个“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