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愿啊,是妈对不起你……让你小小年纪,就要承担这一切……”
我妈哭得声泪俱下,可把我给心疼坏了。
印象里,我妈就是家里的“母老虎”,平时可凶悍了,打起我来也从不手软。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哭,还哭得那么厉害。
这强烈的反差,让我心都揪作一团,狠狠地拧疼着。
“妈……”我的声线在颤抖:“我不怪你们,这些年,你们把我保护得很好,我知道,你们已经尽力了,现如今,我马上二十岁,我已经不是小孩了,该换我来保护你们了!”
我含泪说出了这番话,肩上越发地沉重了。
听到这话,我妈哇的一声哭到力竭。
“对不起愿愿,真的对不起……”
我妈反反复复,也不知说了多少个对不起,含糊地说了一句我多保重,她又要进山了,便匆匆挂断。
电话挂断了许久,我妈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萦绕着。
我一动不动,始终保持着手机贴耳的姿势。
直到肩膀好像被人拍了一下,我终于回过神,不舍地放下了电话。
下次通话,估计又得是好几天了……
我心情有些低落,正趴在我柜台上发呆,耳边就传来收银台电脑的播报声。
“您有一个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来活儿了!
我赚钱了!
我快速整理好情绪,起身走到电脑前。
边上的热敏小票打印机里,打出了一张订单小票。
我照着上面的商品拿了两盒套/子,一条S码的网纱裙,还有三双丝/袜,用纸袋子刚打包好,门外就传来一声小电驴的刹车声。
一个穿黄马甲的外卖小哥,戴着一个小蜜蜂的可爱头盔,一边盯着手机,一边走进店里。
就在他背后,还跟着一个穿牛仔裙、戴同款鸭舌帽的酷女孩。
看到他们,我不免感慨了一番,真恩爱啊……
今天七夕,男生为了多赚钱跑外卖,女孩就默默跟着他,俩人边送外卖边约会,工作恋爱两不误。
“你好,68号订单。”小哥面无表情地说着。
当他抬头的那一瞬,一张惨白发青,印堂发黑的脸,猛地吓了我一跳。
这小哥脸色怎么这么差……
感觉到他的状态很不对劲,整个人除了疲惫,身上还透着一股死气,我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见我也不搭话,只一个劲地盯着他,他不耐烦地敲了敲柜台:“68号订单,麻烦快点,我要超时了。”
我哦了一声,连忙把密封的纸袋送上。
就在他接过袋子的那一刻,我好心提醒了一句:“小哥,我看你脸色不好,送完这单还是早点休息吧,钱是赚不完的,健康才是身体的本钱。”
他握着纸袋的手微微一颤,语气突然失落:“休息……我好久都没听到有人关心我,叫我休息了……”
好久都没人叫他休息?
他的亲人呢?他的朋友呢?还有刚才跟他一起进来的那个酷女孩呢?
难道他们看不出他已经很累,状态很差了吗?
为什么不叫他休息?
我义愤填膺地想要说一说他身边的女孩,让她有时间多关心关心自己的男朋友,一抬眼,却发现那女孩不见了!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我居然都没看见……
我正纳闷,就听这小哥轻轻说了一句:“不管怎样,谢谢你的关心,我这次真的要超时了。”
说完,他一把抓着纸袋就冲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我就听到屋里挂的风铃响了。
叮铃铃……叮铃铃……
周围没有风,也没有别人,可风铃却轻微地晃动了起来,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奇怪了……”我正盯着那风铃研究,一个深蓝色的身影便一闪而过。
下一秒,我后背就突然一沉,仿佛一块冰贴了上来,唰的一下透心凉。
一个尖细的、甜腻腻的女人声音,在我耳边悄然出现。
“嘻嘻,我知道你看得见我……”
话音刚落,我肩上散落的长发,就反重力地向上飘了起来,越飘越高……
我顿时僵在原地,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我的头发,就这样凭空缓缓升起。
这一幕带给我的视觉冲击力太过巨大,我也是第一次知道,人在极度恐惧时,连惨叫都发不出,只剩一片空白……
或许见我吓成了木头,身后的女人很是得意,又嘻嘻笑了两声。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一点、一点地从后向前朝我摸来。
“啊……”我惨叫一声,抬手就是一肘击,朝身后打去。
本以为我的手肘会扑个空,没想到,却实打实磕到了一个冷冰冰的身体。
那女鬼原本还在嘚瑟地笑着,后一秒就尖叫着被我给击飞,滚到了墙边。
我看着墙边躺着的牛仔裙女孩,不敢置信地看看我的手,感觉右手手掌传来一阵灼热。
摊开掌心后发现,双鱼共首的图案,竟然从藏青色变成了血红。
就像一块烧红的铁,正散发着滚烫的热。
这难道就是……殷若离的力量?
好厉害啊!
我正感慨,就见那图腾闪了几下,上面的血红退去,又恢复了藏蓝的色彩。
我对着地上的女鬼,想试着再来一次,可无论我怎么挥舞,就算使出吃奶的劲,都无法碰到这女鬼,手臂一次次地穿过蓝衣女孩的身体。
刚开始,见我朝她挥手,女孩吓得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抱着头。
可挥舞了好几下,女孩都毫发无伤,她的胆子便渐渐大了起来。
“你的法术怎么不灵了?”她一边飘着坐起身,一边抬起惨白如纸的脸,直勾勾地对着我发笑。
这女鬼居然在嘲讽我!
我气不打一处来,胳膊都快挥断了,却根本碰不到她。
看来,刚才那一猛击,让我释放了所有的能量,现如今,技能冷却了,也不知要冷却多久。
“我的法术不灵,但我身后的人灵就好了,你要是再不走,信不信我叫人了……”我威胁道。
听到我要摇人,女人脸色一变,收敛起了笑容,甚至还惊恐地环视了一周。
仿佛殷若离是什么很可怕的角色。
“别别别!”她出声制止了我:“对不起,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冷哼一声,算她识相!
我让她赶紧走,别逼我动真格的,可女人不仅没有走,反而还飘在了我眼前,伸手将脸上的长发往两边撩开,脸上满是哀伤。
我也是这时,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