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弱就承认……

我醒来时,正睡在店里的粉红沙发上。

那位大娘已经离开了,而我身上则盖上了一张小毯子,店铺的大门也从里锁上了。

感受到毯子里的温度,再看看那紧锁的大门,我嘴角不自觉地勾出一道浅淡的弧度。

这个殷若离,嘴上总是气我,关键时刻,还是很会照顾人的嘛……

我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像条没骨头的小虫,从毯子里滑了起来。

刚起身,就感觉屁股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隔着了。

这东西不大,像个坚硬的小石子儿,却膈得我浑身都不自在。

我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了一颗红色包装纸的糖果。

这不就是哑巴大爷送我的那颗糖吗?

一模一样的包装,包装袋上还沾了点泥土,上面的日期……居然是几年前的,早已经过期。

可我却没有丢掉,而是小心翼翼地找了个铁盒子,将这颗糖好好收藏。

看着盒子里静静躺着的糖果,这一切都在提醒着我,刚才的梦不止是梦,它是真的……

而我居然在梦里,完成了一场老年相亲的KPI。

那场景清晰得过分——大爷颤巍巍递糖时眼里的光,手里举着的白色灯笼。

大娘叮嘱着后天来接人的认真劲儿。

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烙在我的脑海里。

后天接人我能理解,可把哑巴大爷打扮得帅气一点,这又该怎么做呢?

我正犯难,就见原本对着门的玻璃橱窗里,也就是之前金发碧眼美女的位置,补上了一个穿着西装,看着很帅气的男性娃娃。

啊这……这是殷若离的手笔吗?

我顿时就秒懂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冷静地复盘。

所以,公园里那颗老槐树,也是一个阴阳集散地,在阴司是个相亲角。

他们接头的道具是那盏白灯笼,灯笼下挂着木叶子或者木雕画的牌子。

叶子代表男性,花则代表女性。

牌子上还会刻着他们的名字和生辰八字、死亡时间。

俩人如果看对眼,就会把牌子挂在同一盏灯笼上。

然后就是定吉日吉时,其中一方来接引另一方,而我要做的,就是把我屋里的这人打扮得漂漂亮亮。

我很快就捋顺了一切,同时也感慨这活儿还真是不容易。

虽说是做梦,在梦中沟通阴人,但醒来后,我身体也十分不得劲儿。

大热的天,我身上不仅一滴汗都没有,相反,还有些冷飕飕的。

身体四肢也软得要命,就好像被抽干了力气。

我懒懒地趴在玻璃柜上,连起身去洗漱的力气都没有。

明明才刚睡醒,我却像熬了几天几夜,累得直打哈欠。

这一折腾,我几乎两天都没怎么精神。

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天,就在这天傍晚,我听到了一阵吹吹打打的唢呐声和哀乐,从东向西,由远及近。

周围店铺的老板听到这动静,都纷纷半掩着店门,很避讳的模样。

我也跟这大家伙儿一样,把大铁门给合上,只留了一道一人进出的小门。

这阵仗我可不陌生,这就是死人出殡送葬的动静。

按理说,我家店铺在街尾处,送葬队伍就算路过,也不可能走进这死胡同。

但奇怪的是,这支送葬队伍,竟然从大路拐进了我们的小街上,径直朝我家的方向走来。

当听到那唢呐声越来越近,停在我的店门外,我心里咯噔一下。

鬼使神差的,我朝门外露出了半个脑袋。

只是一眼,就吓得我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为首的一个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一张黑白遗照,上面的女人,正是前两天的那位周虹大娘!

照片里,大娘梳着蓬松的鸡冠头,嘴角微微含着笑。

或许是我的错觉吧,我感觉大娘似乎朝我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吓得瘫坐在地,好久好久,直到那吹吹打打的队伍,重新回到了大路上,我才终于松了口气。

大娘她没有食言,果然亲自履约,来接哑巴大爷了。

只不过……没想到是以出殡的方式。

好在,他们的队伍只在我门外停了一分钟,就匆匆离开了。

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或许会很费解,甚至会觉得有点神经质。

可只有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

“胆子比猫还小,也不嫌丢人……”殷若离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站在了我身侧,单手将我拎了起来。

我身体腾空而起,随后被他轻轻放下,终于站了起来。

“大哥,我是人,不是冰冷的机器,看到这场景,我害怕很正常好吗?”

我不服地嘟囔了一句,手心全是冷汗,后背也湿了一片。

殷若离顿时语塞,略带嫌弃的口吻:“弱,就要认。”

我扶着大门慢慢站直了身体,双腿还有点发抖。

“行,我认行了吧!”

“真不知道你是什么变的,这么能抬杠……”

我小声地碎碎念着,一抬头,就看向橱窗里那个穿着西装的男娃娃不见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橱窗周围转了一圈。

没有,真的没有!

它就这样,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橱窗……

这一幕带给我的震撼,不亚于山崩地裂。

总之,科学无法解释。

我盯着这空荡荡的玻璃发呆,害怕的同时,心里又满满当当的,甚至还有点开心。

因为……哑巴大爷终于安心地走了,从今往后,他有伴儿了,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生前一辈子的遗憾,死后居然被我给补上,想想都很有成就感。

“行了,别看了,他们已经上路了。”殷若离提醒道。

我顿时来了兴趣:“有几个问题,我这些天一直想不通,正好想问问你。”

不等他回应,我这嘴就跟连珠炮似的,脱口而出。

“这哑巴大爷心愿已了,为什么不去轮回投胎,而是要在下面找老伴呢?”

“这大娘也是,过得好好的,什么要在下面找老伴,还要分哑巴大叔一半的供奉?”

“还有,他们在一起后,还能生孩子吗?”

“要是能生,生下来的孩子算什么?鬼娃?”

我一不小心就问了好几个问题。

正说得起劲,额头就被人轻轻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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