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微笑，“家里的事我不太懂，都是父亲在操心。”
“如烟你有福气，这媳妇看着就乖巧，不像我们家那个，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也不知道忙些什么。”钱太太摇着头。
江南淡淡接了一句：“钱太太说笑了，现在时代不同了，女孩子在外面有自己的事业也是好事。”
钱太太被噎了一下，干笑着没再接话。
纪如烟抿了口茶，余光瞥了江南一眼。
这孩子说话滴水不漏，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硬，在几个老牌太太面前半点不怯场。
她心里暗暗多了几分考量。
懂事是懂事，可太懂事的人往往也最有心机。
她一开始满意江南，就是看她性格软，又看着没心机，眼下这个想法似乎要变了。
歌剧第一幕演到一半，纪如烟假装抬手，忽然碰翻了手边的果汁杯。
果汁直接泼在了江南的裙摆上。
“哎呀，瞧我这手。”纪如烟放下杯子，话里抱歉，眼底却没有一丝愧疚，“江南，快去处理一下吧。”
“没事的妈，我去洗手间擦一下就好。”
她刚要走，赵太太就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让佣人陪你去？这边廊子绕得很，别走丢了。”
“不用麻烦，我自己就可以。”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正好我有点话要跟你说呢。”赵太太笑着不松手，就是为难她。
旁边李太太也跟着附和，“听说江小姐是律师？女律师可了不起，我们家也有几个案子。”
江南被两个太太一左一右夹着，脱身不得。
裙摆上的果汁正滴答着，再耽误下去这身裙子就算废了。
“几位太太，我真的要去处理一下衣服。”
“急什么，就几句话的事。”
贺晏舟坐在角落，仿佛不存在般假眠着。
可耳朵动了动，听到江南有些为难的话语，睁开眼睛看过去。
他大步走近，直接单手揽住江南的腰，另一只手把两位太太搭在她腕间的手拨开了。
手上的劲大又不客气，面上还带着浪荡的笑，让人只觉得他本就这样。
“几位阿姨，我老婆裙子脏了，我先带她去换一身，回来再陪您几位聊天。”
他说着弯下腰，直接把江南在众人面前公主抱了起来。
江南下意识搂住了贺晏舟的脖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赵太太和李太太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纪如烟捏着茶杯，冰冷的眼眸眯了眯，原本想阻止的话又被吞了回去。
她知道贺晏舟不靠谱，所以干什么都不觉得奇怪。
贺晏舟抱着江南大步出了包厢，顺势来到休息室，才把她放下来。
江南脚沾了地，松了口气，“你……”
“别多想。”贺晏舟松开她，双手插进裤兜，“我就是看不惯她们拿捏人的样子，可不是为了你。”
江南本来想说句谢谢的，被他这句话一堵，顿时有点不适。
“我知道。”她转过身，走到休息室的洗手台边，抽了纸巾擦裙子，“贺先生对我没什么特别的。”
贺晏舟靠在墙边，看着她弯腰擦裙子的侧影，喉结动了动。
他刚才就是见不得她被人围着脱不了身，明明不高兴还要强撑着笑的模样。
可他真要说，面上就是说不出来软话。
“你知道就好。”他轻轻开口，压下心里莫名的情绪。
就这一声，江南听到了，擦裙子的手不由捏紧了。
心里没来由的不开心一点点蔓延，江南深呼吸，让自己不再被影响。
裙摆上的果汁已经擦不干净了，在粉色的缎面上格外碍眼。
江南只能放弃了，心里有点可惜这个裙子。
只穿了一次就要被抛弃了。
“走吧，回去了。”
贺晏舟看出她眼底的可惜，撇了眼裙子，心里竟然想到的是她喜欢这个裙子，下次有机会可以送她。
回过神，贺晏舟立刻打断自己的联想。
两人重新走回包厢。
帘子掀开的瞬间，纪如烟的目光立刻落在江南上，见裙子没弄干净，眼底才多了一丝满意。
但她面上端着，语气温和中带着点责备。
“怎么去了这么久？歌剧都演到第二幕了，我还以为你对我这个婆婆有什么不满，故意不回来了呢。”
江南落座，明白这个女人又开始找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