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如烟没有急着说话,先慢慢沏了一壶茶。
沸水冲入紫砂壶,蒸腾起袅袅白雾。
江南安静等着,心里也不着急,反正要说话,还不是对面的人先撑不住气。
纪如烟递了杯茶过来,江南双手接过,“谢谢妈。”
纪如烟看了她一眼,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晏舟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江南装傻充愣着,“妈指的是哪句?”
“你心里清楚。”纪如烟冷笑一声,对她这个反应有点不满,“你嫁进贺家,就该知道自己的本分,这家里我管了二十多年,还从来没有哪个媳妇进了门让我操过心。”
江南垂眸,心里冷笑。
方才纪如烟一声不吭,她就知道对方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纪如烟继续说:“你们既然已经结婚了,生孩子的事情就该提上日程了。”
见江南一声不吭,又想到贺晏舟的话,她忍不住苦口婆心起来。
“贺家的香火不能断,晏舟是长房长孙,你作为长房长媳,早点怀上孩子,对你在贺家站稳脚跟也有好处。”
江南握着茶杯,没想到这才多久,婆婆就开始催孕了。
再说她和贺晏舟手都没牵过,孩子更别提了。
“至于你那个律师的工作。”纪如烟顿了顿,瞥了她一眼,“等你怀孕了就辞了吧。”
江南不由深呼吸,让自己先稳住。
“贺家不缺你挣那点钱,你以后的任务就是相夫教子,打理好这个家,抛头露面的事情,不适合贺家的少奶奶。”
江南温顺得体的模样,嘴角微微弯着:“妈说得是,怀孕的事情我跟晏舟商量着来,工作的事也看他怎么安排,这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她把皮球踢得干干净净,直接把贺晏舟拉出来当了挡箭牌。
纪如烟盯着她看了几秒,判断这番话有几分真假。
但江南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纪如烟只好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咳一声。
“你能这么想就好。”纪如烟脸色缓和了些,“我看你也是个懂事的,不比那些成天惹是生非的。晏舟这孩子虽然爱玩,但结了婚后总该收心了,你多费费心,把他看住,该管的管,该劝的劝。”
江南点头,硬着头皮,“我知道了,妈。”
“行了,出去吧。”
江南起身,转身时深深松了口气,出了会客厅。
纪如烟的话里话外无非是要她放弃事业安心生孩子,被贺家捏在手心里做个体面的摆设。
她心里嗤笑一声。
姐姐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她怎么可能被贺家困住。
刚拐出走廊,迎面撞上一个人。
江南脚步一顿,而贺晏舟正靠在墙边,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车钥匙。
他看到她出来,先飞快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确认她没哭,才收起一丝丝的紧张,换上一副随意的模样。
“你怎么在这?”江南见他堵着路。
“路过。”贺晏舟把车钥匙收进口袋,耸了耸肩,“正要上楼拿东西。”
他说是路过,可从江南和母亲进去后,在这里至少待了二十分钟。
什么人路过能路过这么久?只有贺晏舟心里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