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翻了个身,随着外头逐渐刺眼的光,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夜浅眠,只零碎记得梦里一片猩红。
姐姐的身影破碎又模糊,让她梦中心都碎了。
没任由自己沉溺情绪,彻底清醒过来。
卧室门外传来小动静。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地毯上,缓缓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客厅落地窗前,贺晏舟已然整装完毕。
一身纯黑色高定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在晨光下,男人身形宽肩窄腰,利落矜贵。
往日总爱扯松的领带系得端正,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没了昨夜散漫戏谑的模样。
此时气场沉敛清冷,全然不像外界口中不学无术的纨绔少爷。
他垂眸看着屏幕,侧脸冷硬流畅,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江南抬步走出去,下意识开口:“一大早去公司。”
昨天都没见他如此模样。
贺晏舟闻声转头,桃花眼微微抬起,散漫笑漫开,却藏着特别的温柔:“不去公司。”
他合上手机,单手插进西装裤口袋,“从栀回来了,我去接她,今晚慈善晚宴,带她出席。”
江南神色平静,甚至眉眼都没变一下。
林从栀,贺晏舟置顶多年的特殊联系人,圈内公认的白月光,是无数名媛心头的忌惮。
传闻里,是贺晏舟年少执念,是所有红颜知己都替代不了的人。
这些资料,江南早就在决定联姻之初,就查得一清二楚。
她脸上没有一点吃醋:“原来你的白月光回国了,那确实该好好接风,晚宴玩得开心,不用顾着我。”
贺晏舟眸底的笑瞬间变淡。
他本就是故意的。
从昨夜交锋,他太清楚这个女人骨子里的强硬与城府。
她步步为营嫁进贺家,冷静理智,又滴水不漏。
他突然好奇眼前向来琢磨不透的女人,面对自己的白月光,她能不能有一丝失态。
可她一丝都没有。
她眼底干净通透,甚至连最基本的介意都无从找寻。
在她眼里,他们这场订婚,果然从头到尾,就只是一场冰冷的利益交易。
所以他这个人,于她而言,毫无分量。
贺晏舟心头浮现一丝莫名的感觉,转瞬又被散漫的笑掩盖。
他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轻佻:“行,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拿起玄关的外套,开门离去。
江南立刻收回目光,眼底只有一片清明冷静。
贺晏舟的性子在一夜相处看来和外界所说一模一样,她一点也不意外。
而所谓白月光,红颜知己,外界传得沸沸扬扬,不过这都和她没有关系。
江南走进衣帽间。
整面墙的高定礼服琳琅满目,皆是贺家提前备好的顶级奢品。
她指尖轻轻划过一件件裙摆,选了一条哑光白缎长裙。
穿在身上,衬得她气质清冷矜贵,完美贴合豪门太太的期待。
收拾妥当下楼时,别墅大厅里管家正躬身等候。
见到她下楼,管家立刻上前,恭敬开口:“少夫人,晚间有燕京年度慈善晚宴,先生吩咐过,您一同出席,车辆与礼服配饰都已为您备好。”
江南微微点头,明白以后这种场合少不了:“知道了。”
话音刚落,楼梯转角响起冷沉矜贵的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