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允甜几乎是扑过去的，把手机抢了回来。
周望津的手还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悬在半空，指节微微屈了屈，像是被她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缓缓抬起眼，嗓音沉了几分，尾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审视：“你现在和我也有秘密了？”
林允甜攥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胸口起伏着，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可她浑然不觉。
周望津那句话落在耳边，带着一种她太熟悉的语气，又是长辈对晚辈的盘问，带着理所当然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控制欲。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问她的。
而她什么都答，事无巨细，恨不得把一天里所有的琐碎都倒给他听，换他一个揉头的笑。
可此刻，她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刚才餐桌上那两只筷子落在同一只虾上的画面，是他抬眼说“让给她好不好”时那双温柔又理所当然的眼睛，是他把虾放进林月希碗里时没有半分犹豫的动作。
林允甜垂下眼睫，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默了几秒，低声回答：“我也长大了。”
周望津坐在床沿上的身形明显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那张湿漉漉的小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和从前不一样了。
这句长大了，就像一道泾渭分明的线。
周望津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沉默持续了好几秒。
他垂下眼，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带上了一点调侃的意味：“看来我不在的这半年里，你的大学生活很丰富精彩。”
林允甜攥着手机的手稍稍松了些，胸口那股紧绷的劲儿被他的话悄无声息地卸掉了半分。
这半年的大学生活，她的确过得不错，苏糖陪着她，新的朋友、新的课程、新的社团，每天被各种新鲜事填满，忙起来的时候，她甚至一整天都不会想起周望津。
所以林允甜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嗯，大家都很好。”
周望津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他靠在床沿上，长腿随意支着，姿态看似松弛，可下颌线条微微绷着，透出一股不易察觉的紧：“包括那个追你的男生，也很好？”
林允甜没想到他又把这件事拎出来了，她以为刚才那番话已经把话题岔开了，可周望津显然没那么好打发。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脚趾，指甲盖因为用力而泛着淡粉，纠结了一瞬，胸腔里那股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忽然催着她往前走一步，哪怕只有一小步。
她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鼓足勇气问：“你很在意这件事？”
周望津的神色微微顿了一瞬，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站起身。
他往她面前走了一瞬，高大的身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笼罩过来，将她的视野占得满满当当。
林允甜的呼吸骤然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周望津在她面前站定，垂下眼，目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语气不冷不热：“你从小跟在我身边长大，谈了恋爱，和什么人谈恋爱，我当然要知道。”
林允甜胸口那股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被他这句话轻轻一碰，碎了一地。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蜷了蜷，抬起眼直视他，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一丝倔强：“你就只在意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