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并肩进到老宅里。
林允甜还站在原地，耳边只剩下风吹树叶的簌簌声。
回到卧室，她窝在床上，不自打开手机，看向那张壁纸。
是她十六岁生日那天，京北下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暴雪，雪大得几乎封了路，所有航班都延误了。
她以为周望津在国外赶不回来，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窗外的雪发呆，心里又酸又涩。
外公外婆早早歇下了，妈妈压根不记得她生日，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被全世界遗忘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
周望津一身风雪走进来，黑色大衣上落满了雪，手里却稳稳护着一个蛋糕盒。
看见她愣怔的样子，轻轻一笑，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蛋糕放在茶几上，然后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带着赶路后的微哑：“我们甜甜的生日，我永远不会错过。”
那天晚上，他陪她吹了蜡烛，陪她吃了蛋糕，陪她坐在窗边看雪。
她鼓足勇气靠在他肩膀上，用手机拍了这张合照，照片里，他微微低头看她，眼底是温柔的光，而她仰着脸，笑得灿烂又满足。
这是她最珍视的一张照片。
整整四年，换过三部手机，这张壁纸从来没有变过。
可是现在，她看着照片里周望津那双温柔的眼睛，心底却只剩下酸涩和无力。
他的温柔是真的，可那温柔从来不属于她一个人，甚至，从来不属于她。
她犹豫了很久，指尖停在更换壁纸的选项上，轻轻颤了颤。
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天花板上的灯关着，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薄薄一层光油她睁着眼睛躺了很久，眼眶慢慢泛红，但始终没有哭出来。
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林允甜，你没出息。”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甜甜，吃饭了。”周望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低沉温和。
“小舅舅。”林允甜连忙打开门，给他让开进来的位置。
周望津走进来，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床头柜，忽然一顿。
就看到床头柜上安安静静躺着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熊，毛绒绒的，圆滚滚的，肚子上用浅蓝色的线歪歪扭扭绣着三个小字，小舅舅。
针脚密密麻麻，有的地方线头还翘着，一看就是新手的手艺，笨拙却透着十二分的认真。
周望津步子顿在原地，视线锁在那只小熊上，过了好几秒才缓缓偏过头，看向林允甜。
林允甜几乎是扑过去的，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手已经伸出去，将那只小熊轻轻拿了起来，眼底神色变幻了几重，最后定格在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暗里。
“给我的？”他问。
林允甜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望津看着她这副慌乱的样子，眼底忽然软了一瞬，他往前迈了半步，低头注视着她躲闪的眼睛，声音放得更轻：“刚才在车上，怎么不给我。”
“我……”林允甜垂下眼，睫毛颤得厉害：“我怕你不喜欢。”
周望津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浑身紧绷的小姑娘，还有她指腹上隐约还看得到针眼的那双手，胸口忽然涌上一阵又酸又闷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走廊尽头传来林母的声音：“望津，叫甜甜出来，菜好了。”
周望津回头应了一声，再转回来时，他极轻地叹了口气，抬手将小熊仔仔细细地放回床头柜原来的位置，指尖落下来的时候，蹭了一下小熊毛绒绒的耳朵：“谢谢，我很喜欢。”
林允甜猛地抬起眼，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正看着她，眼底那些沉沉的，暗涌的情绪她依然看不懂，但那双眼睛里，确实有笑意。
“走吧，先吃饭。”
周望津收回视线，语气恢复如常，走到门口又顿了一下，侧过脸看向她：“吃完饭，我有话问你。”
林允甜心里一紧，追问：“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