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陡然寂静。
苏糖诧异侧头，她提这个本就是故意刺激周望津，可林允甜这个回答明显超出了预期。
林允甜偏头对上苏糖的目光，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苏糖识趣没再开口。
而前排的周望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缓缓收紧，透过后视镜看着她嘴角那抹浅淡的笑，眼底彻底冷了下来。
她从前从来不会这样。
从小到大，她什么都告诉他，谁给她递了情书，哪个男生在课间拦过她，甚至连别人多看了她一眼，她都会叽叽喳喳说给他听，然后仰着脸问：“小舅舅，你说我要不要理他们呀？”
他每次都板着脸说：“不许理。”
她就乖乖点头，笑得眼睛弯弯的：知道啦，都听小舅舅的。
那时候的她，什么都不会瞒着他。
可现在，她有男生追，他却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周望津没有再说话。
接下来的路程，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唇线紧抿，沉默注视着前方道路，再也没有开口。
苏糖察觉气氛不对，也不敢多说话，安静坐在后排，时不时给林允甜发消息。
苏糖：【你干嘛那样说？明明都拒绝了。】
林允甜低头看着屏幕，指尖停了片刻，才慢慢打出一行字：【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不想解释。】
苏糖：【你是故意气他的吧？】
林允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回复，锁了屏幕。
车停在了苏糖家小区门口。苏糖拎着行李箱下车，弯腰冲车里挥手：“望津哥再见，伯母再见，甜甜再见。”
周望津微微颔首，脸色依旧淡漠。
车门关上后，车厢重新陷入彻底的安静。
林月希坐在副驾驶，从上车起就一直闭眼养神，对林允甜的一切漠不关心。
周望津沉默开着车，后视镜里偶尔掠过的视线落在后排那个安静垂头的小姑娘身上，眉宇间的沉色始终没有褪去。
林允甜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忽然很想看一眼那张壁纸。
想确认那张照片里，他看她的眼神，是不是真的曾经有过那么温柔的光。
但她最后还是没有点亮屏幕，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车驶入别墅区，穿过林荫道，停在老宅门前，管家早已等在门口，上前拉开车门。
周望津率先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
林月希悠悠转醒，周望津微微俯身，声音放得轻柔：“姐，到了，慢点。”
林月希嗯了一声，扶着他的手臂下了车，拎着包径直往大门走去，没有回头看一眼后面下车的林允甜。
林允甜自己推开车门，绕到后备箱，管家想来帮忙，她摆摆手笑了笑：“陈叔，我自己来就行，不重。”
她费力把沉重的行李箱拖出来，轮子卡在边缘，咬着牙使劲往上提。
正吃力间，一道高大的阴影忽然笼罩过来，一只手伸向了行李箱的拉杆。
“怎么不让我给你拿？”周望津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带着一丝紧绷。
林允甜动作一顿，却没有松手，反而把行李箱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沉的眼睛，很快移开视线，声音平静客气：“不用麻烦小舅舅了。”
周望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那张疏淡的脸，听着她叫小舅舅叫得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生分，心口忽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闷堵。
甜甜。他拧眉又叫了一声。
林允甜已经拎着行李箱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林月希停在门口，明显有些不耐烦的背影上，低声说了句：“走吧，别让妈妈等太久，她会不开心。”
说完她拖着行李箱往前走去。
刚走出两步，手腕忽然从后面被人一把握住。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
周望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焦灼：“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