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来?”
林月希语气冷淡,对苏糖微微颔首示意,便侧身坐回了车里,气氛瞬间凝滞。
林允甜手足无措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紧。
下一秒,一道温和低沉的男声在身前响起:“甜甜。”
周望津走了过来,自然而然接过她沉重的行李箱,动作熟稔又温柔。
他垂眸看着局促不安的小姑娘,嗓音放得极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你妈妈身体不好,难得出门,别多想。”
他的语气是温柔的。
可字字句句,都在维护林月希。
林允甜心底早已习惯,却还是控制不住泛起涩意。
从小到大,只要妈妈在,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周望津那里,她永远是被排在最后的那一个。
返程路上,林允甜和苏糖坐在后排,苏糖怕气氛压抑,一路不停找话缓和气氛。
视线扫过车前挂着的白色小熊挂件,苏糖好奇开口:“望津哥,车上这个小熊,是甜甜送你的吗?好可爱。”
林允甜心头猛地一颤,下意识抬眼望去。
那只小熊干干净净,软软糯糯,稳稳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太清楚周望津的性子,极简寡淡,从不在车内挂任何装饰。
唯一的破例,从来都是因为林月希。
不等她思绪落定,周望津淡声回应:“你阿姨送的。”
他说话时,余光下意识瞥了一眼身侧闭目休憩的林月希,语气温柔迁就。
见她没说话的意思,周望津深邃的眼眸透过后视镜,落在内敛安静的林允甜身上,方才柔和迁就的语气,悄然添了几分纵容的暖意,像是随口打趣:“甜甜,三个月没见我,没准备礼物?”
他目光很沉,稳稳锁着她。
车内光线昏暗,他眼底带着笑意,让林允甜分不清是调侃还是真心期待。
她握紧兜里熬了无数个夜晚,亲手一针一线织的小熊,指尖满是针扎的细小伤口,密密麻麻,此刻却不敢拿出来。
不敢和妈妈的礼物对比,更怕这份笨拙的心意,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林允甜慌忙将藏着伤口的手往身后藏,避开他的视线,低头轻声摇头:“没有……”
女孩声音轻轻的,带着刻意的疏离和乖巧。
周望津神色微顿,敛下眼底的笑意,没再说什么。
空气骤然安静。
苏糖心疼得攥紧林允甜微凉的手。
只有她知道,这三个月林允甜有多拼命。第一次学针线,扎得满手伤口,熬夜反复返工,小心翼翼织出那只小熊,满心欢喜想送给他。
偏偏这么巧。
母女两人的礼物,撞得彻底难堪。
静谧里,前排忽然传来林月希冰冷的训斥声:“你和你爸一模一样,假清高,白眼狼。”
“望津大老远从国外赶回来接你,你一点眼色没有,不懂礼貌?”
林允甜鼻尖一酸,慌忙想解释:“我不是……”
“甜甜。”
周望津忽然出声打断她,透过后视镜看向她,眉心微蹙,轻轻摇了摇头。
一如既往是制止,让她忍让。
他不能愿意让妈妈情绪受到波动,每次都是让她乖顺。
林允甜所有委屈瞬间堵在喉咙里,硬生生咽下酸涩,压低眉眼,声音乖顺又生分:“麻烦你们特意来接我了。”
这一句话落下,前面的周望津脸色顿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