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一度陷入死寂。
无奈,关良惟只好先开口,“表摔坏了?”
林湄瞥了眼他手心,酸溜溜的,“是齐小姐的。”
“你的呢?”男人将表扔进垃圾桶,倚着扶手,“出差回来没见你戴过。”
她身子一僵,“丢了。”
“丢哪儿了。”
“没有戴的必要。”她嘴硬,“让齐小姐看见说不清。”
关良惟浅笑了声,“别跟她计较这些。”
“当然,我还能计较什么。”
他不笑了,寒气漫上眉宇。
林湄蹭了蹭手,起身要走。
“这么蠢的事别再有下回。”关良惟似是而非警告了这么一句。
林湄一时间拿不准他说的是哪回事。
可哪回事都不是她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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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保姆进进出出给关有棠换药敷脸。
“明儿个我帮您去请假吧。”保姆担忧,“肿这么高,镜头里也不好看啊…”
关有棠咬牙忍住脸上的刺痛,“明天能消。”
保姆还要劝,余光里看到叶颂英站在门口。
关有棠听到动静睁开眼,起身问好,“妈…”
叶颂英皱眉凝视她,保姆见状,欠身退出屋子掩上门。
“林老板?”
关有棠鼻头一酸,嗯了声,“哥哥看到了,没拦。”
“他当然不会拦。”叶颂英在单人沙发坐下,“打一巴掌已经是放过你了。”
关有棠愕然,比挨打时更难以置信。
“林老板如果真要算账,明天台里就会大变天,那位证券老总正愁找不到机会。这个家里只有你父亲能压制这两人,但这段时间他会劝你忍。”
“我可是——”
“你吃了亏,更要长记性,不能再用这种小把戏。林湄不能留,起码,不能留在你哥哥身边,不能站在你头上。”
关有棠心不在焉揉脸,“我知道。”
“齐小姐是个得体的,她大概率不会找林湄的麻烦。”
她回过神,“清妍怎么做不重要,齐家已经心生芥蒂,我会再添把火。”
叶颂英这才满意。
十二点,关良惟一身酒气回到老宅。
客厅只有一人,他垂手欠身,转头上楼。
“绑架的事为什么不查。”
关良惟驻足。
叶颂英侧头看他,“你是怕查出什么,还是怕查裕园。”
关良惟面色阴郁,松了喉咙下方的纽扣,“您省省心,她不会做这种事。”
叶颂英摔了书,“你太武断了!”
“我如果不武断。”关良惟不甘示弱升高音调,“您清楚我会查到什么。”
他撂下这句扬长而去。
经过二楼走廊时,关有棠迎面撞上。
“哥…”
关良惟漠然睨她,足有半分钟才缓缓开口,“从小到大,我没教训过你。”
“你也认为是我的错?”
“齐小姐说那表是你‘替’我送的。”关良惟毫不留情揭穿她,“什么时候你开始做我的主了。”
关有棠吓得一声不吭。
“其余的事我不想提,你好自为之。”
男人嗓音没有丁点儿温度,关有棠紧攥拳,凝望他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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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林湄准时到达晏京三期宴会厅。
她和三位太太共用休息室,场面话说了一箩筐,听来听去都是想从她这儿打听齐清妍的事,于是她借口接老客户,独自出去透气。
慈善会的贵宾陆陆续续到场,不多时,关家车队声势浩大停在大门外。
林湄双臂环抱在身前,立于人群中,注视着那边儿。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向贵宾通道,在关绍庭身后,齐清妍挽着关良惟款款进入会场。
她错开视线。
“林老板难得失态。”
林湄一愣,看向来人,“关副总说笑了。”
关佑齐双手抄兜朝她身后挑眉,神情嘲弄。
“什么立场操心什么立场的事儿。”林湄语气淡淡,“蠢到一定份儿上才自寻烦恼。”
这话看似解释,却也是明着影射关佑齐手伸得太长,他眯缝着眼,笑得愈发坦然,“关董找你。”
外界对裕园和关家之间关系的揣测千奇百怪,关绍庭知情是知情,但不允许搬到场合上任人非议。
因此,林湄对他派关佑齐来找她这一行为毫不意外。
会场二层由一道廊桥划分A、B区,给权贵与富商划了道体面的分界线,林湄踏进B区的瞬间,各家眼神登时从四面八方跟上她。
关佑齐放缓脚步,“如愿以偿了吗。”
“我许的愿多到神佛都不爱搭理我,关副总问哪一个?”
他目视前方笑,“我有点好奇,从良惟在娱乐城那晚起,之后的每一步你都算准了,还是说真是巧合?”
“你害怕哪一种可能?”
这四两拨千斤的态度让关佑齐有些恼火,也有些欣赏。他将林湄的手搭在自己臂弯,带她到7号桌落座。
林湄拆开座椅上的信封,只有四个字:敦煌写经。
这时主持人登台,她看了看后方过道上关绍庭的秘书,点点头。
今天的压轴拍品并非敦煌写经,差不多进行到后半程,大屏幕开始介绍。
林湄观望了一会儿,直到加价的节奏开始回落才举牌。
本是势在必得,结果一楼有人叫了高价,她蹙眉,迟疑两三秒,继续举牌,对方再次咬上来,将价格翻了一倍。
价格已经高到会场哗然,她朝右后方侧身,关良惟脸色不大好看。
林湄只好撂下牌,紧盯大屏,落锤后镜头一扫而过,在买家的位置停顿了三四秒。
一张绝色浓颜。
她发了条信息,收到回复后火速赶到一楼,恰好看到工作人员簇拥着一个女人交谈。
“留步。”
女人打发了身边人,“如果是为刚才的拍品,跟我老板谈吧。”
林湄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含笑注视她敲开休息室的门。
门后是连平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