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良惟这时起身,“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局面,葛老板想不想我细查,今晚之前给我回复。”
“关总是该细查。”葛三脚搭在桌上伸懒腰,拖长音调,“好好查查——”
林湄侧过头睨他一眼,紧跟着出了门。
“葛三不一定妥协。”她随关良惟走进电梯,“他被姓冯的保护,也受够了桎梏,我那句警告可能会让他让步,但华晏得跟他合作了。”
话音落下许久,电梯里死寂。
她疑惑抬头,男人没什么表情,“看来你不建议合作。”
“虽说能节省时间,但后患无穷,他这样的人,我清楚什么德行。”
关良惟没有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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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只剩林湄自己在酒店。
秘书折返取文件,顺带传话,“林老板今日自便,关先生晚上才会结束。”
“良惟这会儿跟谁在一起?”
他不说话了。
林湄没太在意他的态度。
关绍庭身边一共五位秘书,这次专门派了其中一位随行,从年龄来说算作关良惟长辈,是协助他,也是盯梢。
而‘不说’意味着她没有资格知道,她懂规矩。
“知道了。”林湄自顾自吃酒店送来的午餐,半分钟后见秘书还未离开。
她端起水杯,目光审视。
秘书欠了欠身,“林老板很了解葛三。”
“了解。”
“除了合作,还有没有其他路可走?”
“有。”林湄饶有兴趣打量他,“这些话是良惟让你问的,还是关董的意思?”
秘书笑了笑,“无论是谁,都是华晏的请求。”
这话说得相当有余地。
林湄思忖片刻,重新拿起筷子,“葛三的位置能弄到吗。”
“您如果需要,就能弄到。”
“借我辆车。”
秘书从公文包里取出车钥匙搁在她面前。
看这架势,是早已准备好了。
林湄心中苦笑,“你走吧。”
“关先生暂时不会知道。”秘书恭敬躬身,“您把握好时间。”
下午三点半,林湄收到短信,葛三在一家会所。
她静坐了半小时,重新梳洗,换了件墨绿旗袍,驱车赶往目的地。
春节刚过,长街巷口挂了红灯笼,映在林湄眼底如同泣血。
秘书既然说关良惟不知情,那么就是关绍庭的意思,上次那事儿之后,这样的局面正是她想要的。
然而她没有意料之中的庆幸,喉咙像塞了团湿漉漉的抹布。
可她也对关良惟承诺过,他想要的,今天一定拿得到,所以这抹布,她不吞也得吞。
到了会所,林湄径直上三楼。
前台拦了几次没拦住,迫不得已叫来保安。
她摘掉围巾,环顾四周,随手一指,“叫葛三来这个包房见我,告诉他,五分钟见不到人,明年春节可就吃公家饭了。”
这儿的保安都是葛三手下,一样的地痞,但有几个机灵的看林湄这身打扮和口气,不敢贸然赶人。
于是,五分钟后,葛三醉醺醺出现在林湄面前。
“阿妹!”他挥手驱散了身后的人,猛地躺靠在沙发上,“来找我叙旧了?”
林湄没纠正他的称呼,开门见山表明来意,“把采砂场还给华晏。”
葛三嗤笑,打了个酒嗝,“这年头,还能这么抢活儿啊?”
“我知道升哥当年为什么不肯收你。”
他睁开红肿的眼皮,呼吸急促,臭味和酒气一同充斥。
林湄难掩嫌恶,“实话告诉你,我不光知道,我也有把握让姓冯的弃了你。十二点之前,关总如果没收到信儿,我还有把握让姓冯的也难辞其咎,没了靠山,你翻不了身。”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水流撞击杯底激起回音,“所以,说同意。”
葛三此时酒醒了大半,眼神也清澈不少。
他打开包房所有灯,目光凝在林湄脸上,“阿妹,今时不同往日,升哥都不在了,你拿我没办法。”
“要试试吗。”
鸦雀无声。
葛三舔牙花子,恶狠狠的,“看来是真甩了升哥了,为那么个小白脸,你要拼命?”
林湄作势要走。
刚走到门口,葛三一把薅住她头发,脸几乎快要贴上她,“升哥不收我,是因为老子要睡你,阿妹,你失算了!”
林湄抬脚狠踢墙面,借力把他撞上茶几角。
葛三吃痛松手,她趁机按下音乐遮住他的嚎叫声,抄起角落的花瓶砸过去。
“确实今时不同往日。”林湄冷眼瞧着他血淋淋的一张脸,“葛三,没得谈了。”
她拉开门,突然被人从身后捂了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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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落下,会所停车场角落泊了辆车。
秘书看了眼时间,拨通了电话,“林老板还没出来,关总,会不会出事?”
那边沉默。
“关总?”
“再等等。”
秘书望了眼大楼,慎重劝说,“葛三虽然现在有了家底儿,但骨子里还是流氓,林老板单刀赴会,实在…”
“出不了事。”男人音调没有一丝起伏,“等我消息。”
与此同时,林湄在一张大圆床上苏醒。
她动了动胳膊,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着,瞬间凭本能缩到了床角。
太安静了。
整个房间除了她的呼吸,没有任何声音。
正当她试图找东西隔开绳子时,与她对角的位置,显出一道身影。
“谁!”
那人并未出声。
林湄死死盯着那儿,“葛三派你来的?我可以给你三倍报酬。”
一声哼笑。
床幔围拢视线,她眯了眯眼,那人翘着腿坐在那儿,面孔隐匿在黑暗里,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用不着你叛主。”林湄继续跟对方讲条件,“只要你什么都不做,帮我拖延时间就好。”
屋外这时传来声响,紧接着房门敞开,葛三头上包了纱布,骂骂咧咧进卧室,“算你牛逼林阿妹,五针,老子帮你记着!”
林湄瞥他身后,门板将那人挡得严丝合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