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在骂她。
楚妍看了他几眼，觉得他生气时的样子才像个死鱼眼。
像个面瘫的比目鱼。
难看的要命。
楚妍收回视线，翻了个身，一个正眼都不想给他。
他一晚上不在，早上才来，她连发脾气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是说离婚的事情，萧何，你不要人身攻击。”
“现在是说你无理取闹的事情，楚妍，你不要薄情寡义。”
楚妍差点气到咬到自己的舌头，她扭过头，看着窗外明亮的日光。
“离婚吧，我除了自己的嫁妆和我养的乌龟外，什么都不要。”
萧何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他抬起手拍了拍楚妍的肩膀。
后者用力晃动了一下，甩开他的手。
萧何觉得楚妍性格真差。
她的莫名其妙在他看来十分幼稚，萧何倒没急着生气，他是律师，有着超乎常人的推理能力。
楚妍怎么会以为他一晚上不在？
她是他的妻子，是法律意义上最亲密的关系。
他并不打算做一个不负责任的丈夫，即便这段婚姻不是他所想要的。
但该尽的责任，他会做到。
楚妍让他父母亲人满意，萧何未婚前身边莺莺燕燕太多，他需要楚妍这么一个角色，来替他阻挡这些事。
说起来，婚后他便一直戴着婚戒。
倒是楚妍，两只手上空空的，并且一个月在外不联系家里，她才是没有半分做妻子的觉悟。
萧何将手机屏幕亮起，点进相册，播放着昨晚拍下来的画面。
随着呕吐的声音传来，接着钻进楚妍耳朵里的，是她自己的声音。
“好，好难受……”
“yue……”
“好臭的味道。”
“萧何，你，别在这里大便。”
声音终止，很快萧何的声音传来。
“视频为证，我的这件外套四万五，清醒后你要买新的给我。”
所以她是吐萧何身上了？
所以他身上穿着衬衫不是西服，只是因为西服脏了？
他昨晚一直都在？
似乎听到了她的疑问，手机里再次传来自己的声音。
“好饿，我要吃姚记的炒肝，鼓楼西街的那个。”
“你非要吃那么远的地方？”
“呜呜呜，你不在意我，你一直在骗我，你……yue，好难受。”
“别说梦话了，睡吧，给你买。”
楚妍的脸莫名一红，刚才是不想看萧何，现在是心虚不敢看。
尤其是那个男人又放了一个片段。
“楚妍，你要再一脚把我踹醒，我就把你丢到楼下去。”
楚妍：……
这男人怎么就爱把人丢楼下。
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萧何，事实上，在听到自己梦话的时候，楚妍还有些害怕。
怕她会说一些过往的，不该说的，隐瞒着萧何的秘密。
身后的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
抱着胳膊看她的窘迫，也不说话，跟看热闹似得。
楚妍咬着唇，觉得脖子都快僵硬了，她正想主动破冰，跟萧何说点别的话题时，有人敲响病房的门。
萧何出声：“进。”
“大少爷，您托我去买的早点买回来了，都保温着呢，还热着，您跟夫人慢慢用餐。”
楚妍回头看了一眼，是公婆那边的司机之一。
居然真的跑那么远去买早点了。
楚妍伸出手指戳了戳萧何，他正好站起来去接早饭，没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为了不让自己尴尬，在萧何看过来的时候，楚妍立马挠着自己的头发。
“吃不吃？”
楚妍沉默三秒：“吃。”
司机关上了病房的门，没打扰两个人，萧何也低头摆弄着早饭，再没说一句话。
楚妍几次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看着萧何递过来的勺子和碗，她要接过时，萧何开口。
“有点烫，我喂你吃，还是晾一晾再吃？”
那还是晾着吧！
让他喂的话，总觉得会更尴尬。
楚妍摆摆手，先拿了一个小的素包子吃着。
只是没什么味道，还有点难吃，楚妍皱眉以为他买到盗版的时候，萧何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昨晚伤了伤胃，如果不是你闹着非要吃这个，我一定不给你买，我叮嘱厨师换了下馅料，重油重调料的你吃进肚子里，会更不舒服。”
楚妍的心脏好像慢了半拍，她低头的一瞬间，眼睛和鼻子都有些发痒。
萧何好像……没那么坏。
楚妍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她抬头，要把刚才离婚的话收回时，萧何已经伸出了手。
楚妍下意识问：“你不是我要打我吧？”
他平淡的神情里多了几分嫌弃，捏着她的脸用另一只拿着纸巾的手快速擦了擦。
萧何洁癖不轻，但谁让他娶了她，躲都躲不过去。
他提醒她：“注意点形象和干净，不然我……”
楚妍截过话：“不然把我从楼上丢下去？”
萧何勾了下唇角：“不然就学你的样子，也无理取闹的提离婚。”
楚妍笑出声来，两个人的目光刚碰撞在一起，病房的门突然就被推开了。
楚妍看过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她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有点不明白。
为什么楚漫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男式的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