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梦宁一路疾步出了叶府大门,直到回到马车上,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如今一个孤女没人撑腰,若是赵玄济不肯和离放她走,她是怎么也和离不了的。
所以只能从叶明淑这边入手。
若是叶家能够施压,想必赵玄济再不愿意也只能跟她和离了。
希望一切顺利。
马车缓缓向前驶动,谢梦宁开口:“先不回侯府。”
车夫握着缰绳稍稍停顿了一下:“少夫人,老夫人没让您去其他的地方。”
谢梦宁手心收紧。
这就是如今她在侯府的境况。
自己原本带进侯府的陪嫁的丫鬟婆子,早在父母病逝后,就被赵玄济以各种名义打发去了庄子上。
如今在她院子里伺候全是侯府的奴仆,她身边连个得用的人都没有。
但是没关系,孙氏和赵玄济从她手中拿走的,她都会一一讨要回来!
“怎么,我这个侯府的少夫人,使唤不动你一个车夫吗?”谢梦宁语气一凛,声音像结了层冰碴子。
车夫被她的气势吓到,一时有些不敢说话。
谢梦宁继续道:“既如此,我看也不用回侯府了,直接去五城御史衙门,我倒要问问一个下人管到少夫人的头上,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五城御史衙门乃是上京的地面治安,专管他们这些家奴。
主人告家奴,一告一个准!
车夫吓了一跳,喏喏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少夫人,您要去哪?”
谢梦宁隔着帘子望着车夫。
他此刻正弓着背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若不是她今日发了这个火,恐怕这车夫就是另一个态度了。
在侯府三年,她早就失了自己作为谢家大小姐的骄傲。
处处忍让,把自己忍成了一团棉花,谁都可以来捏一下,所以才会使自己沦落到如今这个境地。
谢梦宁闭上眼:“去谢府旧宅。”
车夫这下不敢耽搁,赶紧将人送到。
谢梦宁下了车,吩咐道:“我还要在这里转转,你先回侯府复命吧。”
车夫迟疑,她一个眼风扫过去,那车夫顿时不敢再犹豫,赶紧上车跑了。
谢家的这座宅子是谢尚书升任时皇上赐下的。
后来谢氏夫妇去世,这宅子也就被皇家收回了,连尚书府的门匾都被摘了去。
“阿爹,阿娘……”谢梦宁在大门前站了好一会儿,才绕到后墙,扒开一丛草。
里头露出一个人宽的洞来。
这里也没人,她便轻车熟路地从洞中爬了进去,来到了自己未嫁时住的清漪院。
院子已有许久没人住,里头生了不少杂草,将院西侧的一株杏树层层叠叠的掩住。
谢梦宁找了一根半臂粗的木棍,在杏树下面开挖。
这下面埋着父亲去世前给她留的东西。
那时父亲已经病重,谢府式微,派了人去侯府请她回来,可孙氏压根没让人进门。
父亲或许是从中窥见了她在侯府的境况,于是偷偷留下了东西埋在杏树下,托信得过的家仆想办法传信给她。
只可惜上辈子那家仆没能见得了她的面。
那信辗转反侧,落到了赵玄济的手上,父亲留下的东西自然也被拿去。
谢梦宁也是无意间得知。
那天她去给叶明淑请安,发现叶明淑手上戴着一只红玉镶金的镯子,她一眼就认出那是母亲的东西。
叶明淑也压根没想隐瞒。
举着镯子神情得意:“呀,被你认出来了。”
“这可是夫君亲自派人从你院子的树下挖出来的呢!可别说,你爹那老东西给你留的好东西还真不少。不过嘛,现在都是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