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马车,谢梦宁鬼使神差般撩开帘子朝后看去。
浩荡人马早已进入内城,看不见影了。
父亲在世时曾说,朝中官员深陷朋党纷争,整日只顾着擅权弄势、排除异己。
若无靖王和镇北军,恐怕边关的十二城早已沦落到了北漠人的手中。
可惜上辈子靖王早逝,镇北军也一夕倾轧。
她忍不住拧起眉头,却又突然自嘲一笑。
她自己如今都自顾不暇,哪又有能力去管旁的事情?
马车很快来到了叶府门口。
车夫上前报明来意后,门房却只给开了个小角门。
半弯着腰站在角门边,态度不怎么恭敬:“谢少夫人,请进吧。”
叶府的角门常开着,不时有府上采买的下人进出。
叶家想羞辱谢梦宁的心思丝毫不加掩饰。
谢梦宁也不恼,在门前站定:“烦请开正门,或是请叶小姐出来一趟。”
那门房瞥她一眼:“正门?”
冷哼:“这可是尚书府!正门从来只有正经主子和贵客才能进,至于我家小姐,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
“这么说今天这正门是不能开了?”
门房态度恶劣:“要么从角门走,要么就自己老老实实在外头等着。”
“好。”谢梦宁微微一笑,转身又上了马车,“回侯府吧。”
车夫迟疑:“这……”
他是侯夫人孙氏身边的人,此番是奉了孙氏的命令,要让谢梦宁到叶府好好安抚叶明淑的。
这样就回去,怕是也要没好果子吃。
谢梦宁不疾不徐道:“我此番来代表的可是侯府,若从角门进,折了侯府的脸面,你担得了责任?”
车夫心头一凛,顿时不再迟疑,架起马车转道就走。
门房没想到她真敢走,顿时急了:“等等!”
他从叶明淑那儿得的命令,是把人拦在外头好好羞辱一番再放进来,可没说让她离开!
谢梦宁撩开车帘,淡淡瞥了他一眼:“既然叶小姐无意相见,那我就先告辞了。”
“至于我婆母昨日所说之事,就下次再议吧。”
“站住!”门内暗处走出一个绿衫的丫鬟,正是叶明淑身边的大丫鬟秋梨。
她在里头躲了许久了,原是打算看了谢梦宁的笑话,好去跟小姐汇报的。
没想到谢梦宁不按常理出牌,竟然说走就走。
这怎么行!
小姐说了侯府今日要上门来提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谢梦宁过来。
可要是她走了,这婚事告吹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秋梨只能上前拦住了马车,脸上勉强挤出一缕笑:“谢少夫人都是这门房不长眼惹您不快,我们小姐早在屋里等您许久了。”
说着恶狠狠瞪了门房一眼:“还不开正门!”
门房不敢耽搁,连声点头应是,赶紧开了正门。
谢梦宁也没打算真走。
本就是要见叶明淑的,既然正门开了,此刻她便也顺水推舟进了尚书叶府。
被丫鬟秋梨引着一路来到了叶明淑的院子。
叶明淑此刻正端坐在屋内喝着茶。
秋梨快步上前,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叶明淑的眼底飞快闪过一抹不悦之色,很快又掩了下去。
“梦宁姐姐快坐,都怪那门房传错了话,可别让我们姐妹之间生了嫌隙。”
她让丫鬟上了茶,又似不经意道:“只是姨母也真是……”
“本来让姐姐你退居平妻之位,我就已心生愧疚,怎么反而还让你来帮着说合亲事。”
“这不是让姐姐难堪吗?”
嘴里说着愧疚,脸上的得意却掩盖不住。
谢梦宁并不接茶盏,微微一笑:“叶小姐误会了,我不是来为侯府提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