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济嚯地起身。
衣袍带起的风吹得屋内烛光闪烁,晕黄的光影在谢梦宁脸上摇曳。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冷笑了一声:“欲擒故纵这一套在我这里没用,让你做平妻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
至于和离?
谢梦宁怎么可能舍得?她不过是贪婪,还想霸着首辅正妻的位置不放罢了。
他自然不会妥协。
余光睨了谢梦宁一眼,赵玄济负手转身。
语调转冷:“明日去叶府提亲的事不会改,你老实让出正妻之位,我不会亏待你。”
谢梦宁五指收紧。
得了便宜却还不肯放她离开,妄图享齐人之福?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既然这样,那她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第二日侯府果真大张旗鼓请了定远侯府的徐夫人上门做媒。
谢梦宁进门时两人正聊得热闹。
“玄济与叶小姐郎才女貌,再般配不过,这媒由我来说孙夫人您就放心吧!”徐夫人此刻正拍着胸脯对孙氏打包票。
谢梦宁进门,目不斜视行了礼:“婆母。”
“婆母?”徐夫人的声音一滞,神情顿时有些微妙:“孙夫人,这……”
谢梦宁她自然认得。
当年谢尚书十里红妆嫁女,那排场就是想让人忘也忘不掉。
只是谢家没落,近些年谢梦宁也不怎么出现在人前,渐渐的上京便也没什么人提起她。
今天孙氏请她来去给赵玄济说媒,她还当赵玄济早已经低调与谢梦宁和离,可现在瞧着似乎不是那么回事?
孙氏脸色难看,斥道:“你来做什么!”
“婆母,我方才似乎听您说要请定远侯夫人为夫君去叶家提亲。”谢梦宁抬眼,“可我这正妻还在,夫君是要娶哪门子的亲?”
徐夫人看看孙氏再看看谢梦宁,顿时明白自己被戏弄了。
她沉着脸道:“孙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孙氏脸色微僵。
她想着要给叶明淑体面,这才特地请了定远侯夫人来说媒,没想到谢梦宁竟敢来捣乱!
往日的乖巧听话,果然都是装的!
想到这,孙氏忍不住恶狠狠的瞪了谢梦宁一眼,转头又想跟徐夫人解释。
徐夫人却不听她说,将茶杯往桌上一撂,黑着脸道:“孙夫人,看来你的家事还没处理好。”
“即如此,我就回侯府,等孙夫人上门给我一个解释。”
看着徐夫人离开,孙氏的脸黑成了锅底炭。
“妒妇。”孙氏转身,挥手就想甩谢梦宁一巴掌,“你想坏我儿好事!”
谢梦宁早有防备,身形后退,轻飘飘的躲开。
“放肆!你……”
“婆母。”谢梦宁温声开口,“我这么做可不是坏夫君好事,而是为了咱们侯府着想。”
孙氏冷笑:“你毁了玄济和明淑的婚事是为侯府着想?真当我老糊涂了不成!”
谢梦宁道:“婆母,您难道忘了,再过几日就是夫君三年一次的官员考核期?”
孙氏皱眉:“那又如何?”
她儿子年少有为,若娶了明淑,日后还有礼部尚书这个岳父扶持,区区一次官员考核算得了什么?
谢梦宁轻笑:“今年坐镇都察院,主理官员考核的可是宣王殿下。”
宣王萧墨行乃今上第九子,眼里容不得沙子,是个不讲情面的。
去岁荣国公纵容外室折辱发妻被告到宣王面前,可是连家里的爵位都被削了两等。
孙氏想起来脸一白。
谢梦宁瞥了一眼,继续道:“如今正是夫君的紧要关头,外头盯着他的人不知多少。”
“婆母,您觉得夫君在这时候停妻再娶,宣王作为主考核官会不会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