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屋里传出女人辗转如丝绸的轻喘,每一个字都像柳条般妖娆。
“玄济,你不许碰谢梦宁,从前不许,以后也不许……”
孙氏低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
她身后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地僵在原地,丫鬟婆子更是立刻退避出去,状做不知。
随即是男人压抑低沉的声音:
“我连她的院子都不曾踏入,又怎会碰她?”
“何况与你相比,她简直无趣至极。”
里面的女人轻笑一声,随后是不堪入耳的嘤咛。
谢梦宁依旧站在最后,她不动声色地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
婆母,这就是你报喜不报忧的好儿子。
还有你眼中端庄贤淑的大家闺秀!
“这是明淑姐姐的声音……”一个年纪尚小的孩子忽然指着门道,身旁的长辈赶忙捂住他的嘴巴和耳朵。
孙氏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又有些心虚地看向谢梦宁。
谢梦宁也抬起头,眸色晦暗不明:“开了门才能知晓里头到底是谁。”
她快步上前,抢在孙氏阻拦前推开门——
入目的场景,实在难堪。
书桌上的笔砚纸墨被胡乱丢在地上,叶明淑被赵玄济压在桌上。
二人见有人闯入,慌乱地扯过地上撕成布块的衣服蔽体。
二人赶紧分开,跪倒在地。
“母亲。”
“姨母……”
平日里清风明月的首辅,还有大家闺秀的贵女像是落难的狗一般跪地。
孙氏气得面色铁青,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二人,指尖都在发颤:“你们、你们二人实在是……”
赵玄济不愧是首辅,很快整理好衣衫,迅速起身将叶明淑护到身后。
他面色凛然,浑然没有背叛婚姻的羞耻:“母亲,既然你们看见了,那我便直接说——我要娶明淑为妻,她才是我心之所爱!”
“啪”!
孙氏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打过去。
当着阖府上下,难道要她这个做母亲的支持儿子不忠正妻么!
“孽障!”
谢梦宁偏过脸,不去看这出龌龊又荒诞的闹剧。
上辈子她崇拜敬重夫君,觉得他风光霁月又年少有为,如今才知那些清冷自持不过是装腔作势。
骨子里,他赵玄济就是一个烂透了的人!
赵玄济睨了眼谢梦宁,悄悄打量她的反应,可见她无动于衷的模样,他心中生出诧异。
谢梦宁不是该哭闹,该撒泼打滚地怪自己么?她为何一脸不在乎,又凭什么用嫌恶的目光看自己?
从前为了讨自己欢心恨不得卑微到尘埃里的女子,有什么资格不在乎他?
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怒火从何而来,赵玄济看向母亲,固执道:“母亲,我一定要娶明淑过门,而且是正妻。”他不耐地转头看向谢梦宁,“所以还请你让出正妻之位,这事没得商量!”
谢梦宁轻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你……”
赵玄济更是恼怒,却被母亲拦住。
孙氏收敛起刚才的事态,已然决定为儿子开脱。
“梦宁,你嫁入侯府三年无所出,实在是没有妇德。现在你把正妻之位让给明淑,我们便不怪你无所出了。”
顿了顿,她像是善心大发一般,煞有介事道,“哪怕做妾,侯府也不会亏待你。”
谢梦宁差点笑出声。
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真是好不要脸的一家人!
赵玄济都被捉奸在床了,竟还能颠倒黑白将错推到她头上来?
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