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没发现叶明淑眼中的算计和轻蔑。
“男人啊，不喜欢枯燥无趣的。”叶明淑将一个黑色的包裹给她，笑得意味不明，“教你几招。”
当晚，看着镜中身着寸缕的自己，谢梦宁踌躇几番，还是去了赵玄济的书房。
她顶着男人厌烦错愕的目光，硬着头皮上前，学着话本里女子妖娆的模样，生涩地趴在赵玄济肩头，却被对方猛然推倒。
“下贱”、“恬不知耻”、“毫无主母风范”
……
翌日婆母问责，斥她不成体统，委屈至极的谢梦宁说出是叶明淑所教，婆母却冷嗤一声。
“明淑端庄贤良，最是得体，怎可能教你做这龌龊事！”
此事之后，谢梦宁在侯府更加如履薄冰，连下人都敢在背后耻笑她。
直到今日，她撞破赵玄济与叶明淑奸情。
上辈子，谢梦宁红着眼破门而入，质问赵玄济当初何必娶她。
对方只是讥诮地扯了扯嘴角，让丫鬟婆子将她带走。
可这辈子，谢梦宁再不想纠结原有，只想叫里面的二人血债血偿！
不就是一个正妻之位么，这辈子她不要了，还要抢先一步和离——
捉奸，捉个现行！
谢梦宁转身，悄然离去。
侯府的女眷时常聚在正厅前院品茶观花，却从不带谢梦宁一起。
哪怕偶尔唤她来，也不过是为了差遣她跑腿做活罢了。
所以此刻谢梦宁“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茶香袅袅的正厅时，婆母孙氏立刻拉下了脸。
“梦宁，你不在玄济书房磨墨添茶，到这里来作甚？”
谢梦宁垂下头，姿态恭敬：“夫君说有要事与明淑商议，我便先退出来了。”
谢父逝世后谢家式微，孙氏一直对谢梦宁不满意，一直悄悄后悔当初没叫儿子娶叶明淑。
她轻哼一声，眼神带上扫视：“不是婆母说你，的确是同为女子，你却样样不如人家明淑！”一双刻薄的三角眼来回打量谢梦宁，“学识才情和家世比不上便罢了，嫁进门三年竟然都生不出一儿半女的！”
正厅陷入古怪的寂静中。
满室寂静中，谢梦宁感觉到那些不怀好意地、戏谑嘲弄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前世她会为此窘迫羞愧，可如今，她抬起头，眼神平淡无波。
孩子，是她一个人可以生出来的吗？
也是，这世上知晓赵玄济隐疾的没几个人，他怕是为了面子，不曾告诉过母亲。
“婆母教训的是。”
孙氏看着谢梦宁淡漠的神色，怔了怔。
这个儿媳从来都不会顶撞她，可为何今日她心中忽然升起怒火？
“梦宁，你可是对我有不满……”
“婆母，”谢梦宁轻声打断孙氏，“夫君今早晨起时有些发热，中午也未用膳，我担心是身子不适。”
“哐当——”
孙氏手一抖，手中的杯盖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赶忙起身，焦急又愠怒地朝谢梦宁吼，“玄济身子不适，你为何不早告诉我？在这磨蹭什么，赶紧叫上大夫随我去看看！”
女人们纷纷起身，跟着孙氏穿梭在游廊，一路朝着书房去。
谢梦宁叫来大夫，垂头跟在人群的最后。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憎恶，唾弃，却不得不承认，她很期待。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这样，报喜不报忧。”孙氏急急忙忙上了台阶，伸手要推门，“玄济……”
最后一个甚至没能说完，她骤然面色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