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瑶结清了车费。
背着**的背包。
冰箱拿出来的蔬菜和水果在塑料袋里渗出水珠。
她走向了温岚苑的方向。
奶奶临终前拉着许瑶的手说到了江城，什么都听她妈的。
刘淑芬送八岁的她来温岚苑的时候说了，她以后的家就是温岚苑。
许瑶心眼实、脑子钝。
她妈说温岚苑是她的家，就把温岚苑当家了。
温岚苑的主人赵明章。
就是她的家人。
八到十三。
她的家人赵明章没有和她说过几句话。
可许瑶拥有属于自己的宽敞房间，每天不用出去捡废纸箱和塑料瓶也能吃饱饭，衣服很整洁温暖，还有学上。
赵明章对她很好。
十三岁后赵明章对她更好。
让阿姨定期给她买衣服鞋子，给她换了新书包。
和许瑶一起吃饭。
允许许瑶上他名贵的车，载她去学校。
给许瑶开家长会，告诉别人，他是她哥。
赵明章是许瑶在这个世上最在乎的人。
在乎到许瑶午夜梦回，无数次想抽夏天那个让赵明章帮她看视屏的自己。
许瑶站在了温岚苑门口。
食指贴上门锁。
滴滴滴三声。
提示指纹错误。
许瑶没在意。
输入密码。
滴滴滴。
密码也错误。
许瑶愣在原地。
可视电话哒一声响。
冒出陈姨的脸，看见许瑶一愣，“小姐？”
许瑶把手背后，“我哥在家吗？”
“不在，您怎么不进来啊。”
陈姨顺手开了门锁。
自动大门在许瑶面前打开。
入目是漂亮奢贵的花园，偏角有一座水缸。
林策送来的。
说是前清给贵人洗澡的。
赵明章撒了条金龙鱼，上面飘了片荷叶。
许瑶二十一回来后，坐在旁边摘菜，起来的时候掉进去个菜叶。
晚上赵明章回来，金龙鱼死了。
就许瑶靠近过金龙鱼。
心虚的说她再给他买一条。
赵明章说：“你买不起。”
许瑶走遍了江城卖鱼的花鸟市场，她的确买不起。
许瑶看着近在咫尺的温岚苑，住了很多年的家，喉咙发哑，“我就是……顺路来看看。我……我不进去了。”
许瑶身影消失在了可视电话里。
陈姨不放心，打给赵明章，“小姐来了。”
赵明章冷道：“你让她进去的？”
陈姨一愣，“您不是带小姐出去住了吗？”
许瑶从温岚苑离开那天晚上。
赵明章就把许瑶的指纹删除，密码改了。
告诉陈姨，许瑶如果来也不许让她进。
约莫二十多天。
老李来电话，让她收拾许瑶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送去梧桐居。
陈姨以为……他们和好了。
陈姨解释，“我听见密码错误提示，把门打开了，小姐没进，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
赵明章把电话挂了。
夜里十二点。
迈巴赫车灯将通往温岚苑本就明亮的道路照的恍如白昼。
老李眯眼：“那好像是小姐。”
门口花坛那。
许瑶坐在什么东西上面。
双臂环着小腿。
额头贴着膝盖。
寒风吹得棉袄贴在身上。
很瘦很小的一团。
感知到明亮的车灯，缓缓抬起头。
赵明章越过车窗，在她脸上扫了一眼，垂首看工作平板。
老李摸不清楚他什么意思，“要停车吗？”
赵明章淡淡的，“开进去。”
大门感应到迈巴赫来到，自动打开。
车没停下，从许瑶身边驶过。
门关上前。
老李朝后视镜扫了眼，认出许瑶屁股下面坐着的东西了，不是石墩子，是个行李包，“小姐好像要去哪？”
大门在许瑶面前关上了。
迈巴赫车膜全黑。
不降窗户，从里面能看见外面，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在寒风里等了五个小时，也没有看到赵明章一眼的许瑶有点遗憾，有点失落，还有点难受。
坐着怔怔发了会呆。
想起来。
背包被坐得喧软，往里凹。
蜷缩着的腿发麻。
许瑶膝盖一软，跪地上了。
撑着地起来。
将背包背肩膀上，提着自己的蔬菜和水果。
吱呀一声轻响。
大门开启的声音。
许瑶脚步停下。
回过头，一眼看见站门内侧的赵明章。
一身黑色西服。
高大笔挺，光华内敛。
面容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许瑶不争气的红了眼圈，期期艾艾地喊了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