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瑶缓缓拉下他的手，声音温顺，眼神倔强，“我哪都不去。”
许瑶这种态度有两次。
十六，刘淑芬来接她。
上个月生日许愿。
每次的隔天。
她直接就走了。
赵明章眼底一片漆黑，“好。”
许瑶一怔。
赵明章抽回手，平声淡语，“想住就住这吧。”
许瑶站门口，目送赵明章下楼，关门间，掀起一阵风。
早上走前重新罗列好的一扎百元大钞，被风吹得四散飘扬。
许瑶整理好收起来。
找了个空白本子一笔一划写下。
欠哥八十万。
许瑶重新开始找工作。
十六那年，赵明章要带她出国。
许瑶跟刘淑芬走后才知道赵明章在半年前就向她学校递交了留学申请，学校已经把她原学籍注销了。
恰逢许成龙高考结束。三本，私立大学，一年学费二十多万。
刘淑芬找不到关系把许瑶学籍恢复。
许瑶成绩本身也一般。
直接没再让她上。
许瑶只有初中毕业证。
她想找九点以后上班，周末双休的，和痴人说梦没区别。
晚上等到十二点。
赵明章没来。
许瑶摸出手机重新翻人才网。
找每月休班时间可以自己做主的工作。
这种很多。
许瑶面试一家批发市场卖男装的。
上来就被面上了。
还让她明天就来上班。
许瑶很高兴，买了一兜子菜想做点好吃的奖励自己。
刘淑芬电话就是这时候来的，劈头盖脸一顿骂。
许成龙今早去隆升报道。
隆升给他安排的职位是保安。
理由是林策之前给许瑶在他公司安排了个管理岗的好位子，干几个月就跑了，留一堆烂摊子让他处理，人不能在同一个坑里栽倒两次。
许成龙才知道许瑶进的大企业是隆升。
也是赵明章给安排的。
她还给辞了。
许瑶赶到隆升的时候，许成龙一气之下已经走了。
被他电话叫来的刘淑芬摊在保安室沙发上撒泼打滚。
林策瞧见许瑶，倚着门框冲她挤眼，“你妈挺活泼啊。”
许瑶进屋里拉她，“我们回家说。”
刘淑芬甩开她的手，“你背着我搭上赵明章过好日子，不愿意拉你哥一把，我不怪你，你打小就这养不熟的性子，可你不能害他。”
“我害他什么了？”
“你说你害他什么了？”刘淑芬坐起身，尖声说：“你哥那么能耐，现在因为你只能去当个保安！”
许瑶缓缓直起身，“不想走，就待这吧。”
刘淑芬气得眼前发黑，就要往地上倒。
几个保安上前拉她，问林策怎么处理。
林策凉凉道：“报警呗，寻衅滋事，让她进去待几天。”
许瑶在林策想走时拽住他袖子。
她憋得脸通红，“我哥在隆升吗？”
林策笑，“你哥，你问我？”
许瑶出去给赵明章打电话，一连打了两个都没人接。
许瑶深呼吸，打第三个。
响了有半分钟，提示挂断前。
许瑶终于听到赵明章没有起伏的声音。
“有事？”
许瑶抠着保安室外墙的墙皮，“我搬。”
赵明章问：“我逼你了？”
许瑶半响都没吐出话。
赵明章把电话挂了。
保安叫来的警、察到了。
刘淑芬胡乱砸东西，“谁敢碰我，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
好声好气不听，就只能来硬的。
领头给林策递烟摸底，“这谁啊，怎么在这闹。”
林策轻蔑，“犄角旮旯一臭……”
“我家里人。”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许瑶眼圈一下就红了。
赵明章灰色羊毛西服，外面罩了件黑色的大衣，鼻梁架着金丝边框眼镜，矜贵又淡漠，“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