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淑芬说得轻巧。
许瑶已经想象出，她让赵明章帮忙时撒泼打滚的样子。
刘淑芬接着说：“你跟明章还有联系吗？”
许瑶脸发麻，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俩好歹算一块长大的，这么多年没见了，感情也该有。去跟他说说，也别找别的单位了，让成龙进他那电视台，给个小领导当当。你也知道成龙，干这么多年生意，能耐大着呢，多少能帮衬点他。”
“不联系了。”
“怎么就不联系了呢。”刘淑芬恼得直戳许瑶脑门，“你以为谁都能跟那种人攀上关系啊，人跟咱不一样。”
饭后，许瑶刷碗。
一只盘子搓了好大会。
一手水的出来问和许成龙一块嗑瓜子看电视的刘淑芬，“你这几年还在找我哥……赵明章要钱？”
刘淑芬刚把许瑶送过去的时候，满嘴爹妈的骂，说是他赵家欠她的。
许瑶在赵家那几年，每次打来电话也这样。
许瑶十六跟她走后。
联系不上出国的赵明章，要不到钱，刘淑芬骂得更凶了。
没道理现在突然变了态度。
她这声像质问。惹了刘淑芬不高兴，“我找他要再多次，也是他该。”
“他不是我爸救的。”
绑架那次，是赵明章自己跑回来的。
赵家让许瑶的爸退回来，他怕担责，不听指令，自己追上去，意外去世，让赵家错过了救赵明章的时机。
赵家还赔了很大一笔钱。
这话激怒了刘淑芬。
甩手砸过来一把瓜子，“我白养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许瑶拿过包出门。
到楼下给许成龙发消息。
许成龙磕着瓜子出来，接过许瑶递来的两百块钱揣裤兜里，“都二十四了，你也懂点事，别老气咱妈。”
许瑶开口：“多少钱？”
刘淑芬回江城是在网上查到赵明章回来的消息了。
头一年一直见不到人。
两年多前见到了就开始要。
少了几万。
多了十几万。
最多的一笔是上个月。
八十万。
赵明章自己差人送来的，说是最后一笔。
林林总总三百多万。
加上当年的赔偿金和许瑶在那住那些年要的，快上千万了。
来送那八十万的人又凶神恶煞。
让刘淑芬都生了怯，不敢再要。
“你瞧你脸拉的。”许成龙倚着单元楼肮脏的墙壁，用瓜子皮剃牙缝，不以为然道：“上千万对咱家是钱，对人家家可不是，你上网查查去。赵明章前几天升台长了，二十九岁的电视台台长，那是什么级别。他老丈人是上市公司平途集团的董事长，身家上百亿，咱妈也是，怕个球啊。”
许瑶气得全身发抖。
却无话可说。
她生下来就被送去乡下奶奶家了。
奶奶去世被接回去才三天，她爸许光宗去世。
紧接着她就被送到了赵明章那。
她对许光宗没感情，许光宗那些年也没给过奶奶一分钱。
意外去世，她能坦然的说只是意外，跟赵家，跟赵明章没关系，赵明章不该再给钱了。
许成龙从小跟着许光宗长大，刘淑芬嫁给许光宗后就没上过班。
他们和许光宗感情很深。
许瑶没有资格让他们也说许光宗的死和赵家，和赵明章没有关系，他们不该再要赵明章送来的钱。
许瑶无力地说：“他主动送来钱，就代表不想再和我们家有关系了，别再找他要钱了。”
自己妈想不通，许瑶也想不通。
许成龙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他要真不想再管咱家了，还答应咱妈给我找什么工作啊，一个两个，真够蠢的。”
回家路上。
许瑶拐进了自助取款机。
从林策那辞职后回了趟老家，把爷爷奶奶和爸爸的坟修了。
银行卡里还有三万多块钱。
许瑶把整的全都取了出来，塞进包里。
江城房价太高。
她把房子租得很远。
超市有时候下班晚，太偏僻的不敢租。
可选性很低的情况下，租得西郊一老旧小区。
步梯，六楼。
影子在肮脏的楼梯上拉出一道道很长的光影。
许瑶脚步停在五楼拐角。
抬高头看向六楼她家门口。
一身剪裁极奢的大衣，深灰色羊绒衫覆盖了喉结。
许瑶下意识喊了一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