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夏夏的手指用力卷曲。
“谁没有过去，你说这些，是想让我离开陶醉？”
“我想让你清醒，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嫁入豪门的，夏夏，你聪明，漂亮，家境优渥，前途无量，没必要把自己搭进一个你看不透的局里。南江高科技园那边，我有一家科技公司，缺个战略顾问。你要是愿意……”沈砚之一脸热切。
“不用了，”云夏夏打断他，“砚之哥，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需要别人安排。陶醉以前怎么样，是他的事。他现在怎么样，是我的事。至于以后，我自己会看，自己会选，自己会承担后果。”
沈砚之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
“果然长大了。老实说，我根本不愿意来当说客，你知道，长辈的命令难违。”他把一张名片塞进纸袋，“夏夏，作为痴长你几岁的兄长，我比你了解男人，我的公司，随时欢迎你。”
他离开的背影挺拔而从容，像一棵生长在水边的树。
云夏夏拿着名片。
名片上写着：沈砚之，南江高新科技园砚石科技，总经理。
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夏夏，别让自己受伤。
周一早上，云夏夏刚到单位，就被上司叫进办公室。
“小云，”上司的脸色很难看，“滨江新区那个项目，暂停了。”
云夏夏脸色难看。
“上面来的通知，”他把一份红头文件推过来，“说项目涉及土地性质变更，需要重新论证。论证期间，所有工作暂停，项目组原地待命。”
云夏夏拿起文件，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论证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她的年底提拔，彻底泡汤了。
“谁下的通知？”
“顶头上司亲自签的字，”上司叹了口气，“小云，我知道你委屈，但这个时候，你不能乱。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他是真的看好这个年轻人，富家女千里迢迢考过来，不为别的，就想实打实做点事，可惜，就连最简单的愿望都难以实现。
云夏夏把文件放回桌上，“谢谢你，我明白。”
她走出办公室，在走廊的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陶醉发来的，“审批的事，我知道了。晚上见面，我有话跟你说。”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表姐？”
她回头，苏晚晴站在走廊尽头，穿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抱着一叠文件，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送材料，”苏晚晴走过来，“陶董安排我进投融部了，今天第一天上班。表姐，多多关照啊。”
她的笑容甜美而无害，但云夏夏看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
“苏晚晴，我跟你没那么熟。”
“那叫你什么？”苏晚晴的话锋芒毕露。
“叫什么无所谓，或者什么都不叫，也行。”她淡淡道。
苏晚晴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好的，云科。”她凑近一步，“我听说你的项目被暂停了？真可惜，本来你年底能提拔的。表姐，哦不，云科，你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找我哦。”
她裙摆在地毯上拖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云夏夏掏出手机，给陶醉发了条消息，“你爸把苏晚晴安排进投融部了，还答应给她好项目。你知不知道？”
对面回得很快，“刚知道。我正在去你单位的路上，十分钟到。”
“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伤我？我自己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处理，但我想见你。”
云夏夏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行，楼下咖啡厅。”
咖啡厅里人不多，云夏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美式。陶醉到的时候，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像是跑过来的。
“急什么？”她推过去一杯咖啡。
他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爸那边，我去谈了。”
“结果呢？”她抚摸着杯身。
“吵了一架，他坚持认为你在利用我查陶氏，坚持要我们分手。我说不分，他说不分就冻结我所有账户，让我滚出陶氏。”
云夏夏的手指在杯沿上收紧，“那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账户冻结就冻结，反正我这些年也有不少积蓄，饿不死。”
云夏夏看着他，“陶醉，你没必要这样。”
“我是在纠正他们的态度。”陶醉语气淡淡。那些年，他总是被动被父母安排，这次他只想做自己。
他抓着她的手，“我选你，是因为我想。”
云夏夏看着他，没说话。态度是不赞成。
咖啡厅的门忽然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沈砚之站在门口，穿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正朝这边看过来。
他看见他们交叠的手，目光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夏夏，”他在桌边停下，“这位就是陶公子？”
陶醉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伸出手，“我是陶醉。你是？”
“沈砚之，”他握住那只手，“夏夏的旧识。也是她三姨婆让我来照顾她的。”
两只手交握，力道适中。有一种势均力敌的较量。
“照顾？夏夏有我照顾，不劳沈总费心。”
“是吗？”沈砚之推了推眼镜，目光温和而锐利，“可我听说，陶公子刚被家里扫地出门，账户都冻结了。这种情况下，怎么照顾夏夏？”
陶醉并不解释，一脸淡定。
“砚之哥，”云夏夏站起身，“这是我跟陶醉的事。”
沈砚之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夏夏，三姨婆让我来，就是为了防止你吃亏。你现在为了这个男人，连前途都不要了，连项目都被暂停了。别告诉我，这是你的初心，我相信，你可不是恋爱脑。”
“你没有参与过我们，我不怪你，我的项目我自己会想办法。沈砚之，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插手。”她态度坚决。
说完，她拉住陶醉的手，“我们走。”
陶醉被她拽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砚之一眼。
那一眼里有警告，有挑衅，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沈总，夏夏喜欢罩着我。我也乐意。”
沈砚之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
他端起桌上那杯没动过的美式喝了一口。苦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三姨婆发来的消息，“见到夏夏了？她怎么样？”
他打字，“比想的更倔。陶醉在她身边，不好下手。”
“那就从陶醉下手，”三姨婆回得很快，“陶振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晚晴在陶氏，会帮我们盯着。砚之，这件事不能急，要慢慢来。夏夏那孩子，吃软不吃硬，你得让她自己醒悟。”
沈砚之放下咖啡杯，看着窗外。
窗外，陶醉正把云夏夏搂紧，动作强硬而温柔。云夏夏在挣扎，但挣扎的幅度很小，像是在撒娇。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追着他要糖吃的小姑娘，从小她就是一个美人坯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现在那双眼睛里的光，照向别人了。
“三姨婆，如果夏夏一直不醒呢？”
对面回了一句话，“那就让她疼。疼够了，自然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