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恬把人扶出浴室,找了身干净的睡衣帮梁雨桐换上,随后又把人扶到梳妆镜前,用吹风机帮梁雨桐把头发吹干。
看着镜子里醉得脸颊酡红,昏昏欲睡的梁公主,桑恬有很多话想说,可她不确定对方这种状态,究竟能记住自己的几句话,索性她先安顿梁雨桐睡下。
天蒙蒙亮时,她睁着眼,仍然没能睡着。
身旁的梁雨桐却是鼾声如雷,睡得比小猪还沉。
上午十点钟,梁雨桐终于醒了。
睁眼,她便看到桑恬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女人两眼通红,黑眼圈很重,明显没有休息好。
她揉了揉宿醉后晕乎乎的脑袋,恍惚记起桑恬昨晚说的那些话,神经一紧,忍不住问:“昨晚你是不是跟我说,我大哥摔成了植物人?”
“你还记得?”
“所以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逗我的?”
“你信我吗?”
梁雨桐不知该不该信,“我不能只听信你的一面之词,至少要听听我爸妈还有我二哥他们怎么说。”
“那你愿意试着相信我吗?我真的是无辜的。”
梁雨桐纠结片刻,无奈地点了下头。
她的冷静和愿意试着理解和信任,让桑恬情绪一下子失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除了洛奕之,终于有第二个人愿意相信她了。
眼看她情绪激动,泪水落了下来,梁雨桐一时慌了,“恬姐姐,你别哭啊!我……我信你,真的信你。”
“你是第二个说信我的人。”
梁雨桐一怔,“第二个?那第一个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
“谁?”
“你不认识。”
梁雨桐有些好奇,刚要追问,院子里传来一阵汽车的声响。
卧室的窗户半开着,山上环境清幽,很安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到。
桑恬抹了一把眼泪,快步走到窗前,朝外面望。
是梁非城来了。
保镖果然将梁雨桐来这里的事情向他汇报了。
“你二哥来了,他马上就会带你走。”
她边说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一阵翻找,可是抽屉里除了一些常备的药物,根本没有她需要的东西。
见她又急又慌,翻完上面的抽屉,又去翻下面的,梁雨桐急道:“你在找什么?”
“纸笔。”
“我有,我包里有。”
梁雨桐环顾四周,看到自己的包扔在沙发上,她刚要走过去,桑恬抢先一步,几步就冲到沙发前,从她包里翻出纸笔,然后迅速写下一串号码。
“联系这个人,许安好和裴厌舟有染的证据,在他手里。”
桑恬来不及多叮嘱,她已能听到外面的走廊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认识梁非城很多年了,他的脚步声她仅靠听就能认出来,时间紧急,她只能挑重要的话说,“只有你和你二哥知道我在这里,不要向你的家人或者许安好透露我的位置。”
一旦她落在梁父梁母,或者南雪以及许安好的手上,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们会剥她一层皮,把梁文哲至今躺在疗养院的恨意,全部倾注在她身上,说不定会让她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记住我的话,不要提我,就当没有见过我。”
梁雨桐茫然地点了下头,她把纸笔收好,拉上包包的拉链,再回头,发现桑恬已经回到床上,钻进被子里装睡。
她隐约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在靠近,赶紧抬脚,往卫生间的方向跑,奈何,跑了没两步,房间的门被人推开。
梁非城走了进来。
两人的视线无声撞上,不及她躲进卫生间,梁非城一把揪住她的后衣领,将试图逃窜的她轻而易举逮住。
“二哥,你干嘛呀?我就在你这里借宿一晚,我洗把脸,马上走还不行吗?”
梁非城懒得跟她废话,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桑恬,把她的包和行李箱拿上,另一只手揪着她转身就走。
她倒退着,被二哥揪着衣领子,拽得脚下一阵踉跄,想哭的心思都有了。
“二哥,我自己能走,你能不能先松手?”
男人沉着脸,语气很不耐烦,“爸妈知道你回国了,你跑不掉。”
“他们让我联姻,给我找了个烂黄瓜,我不愿意,他们还想用强硬手段,我当然要躲着点了。”
“你躲着有用?”
把她的卡一停,她一点生活自理能力都没有,三天都撑不下去,百分百服软。
与其让她那样折腾,搞得一家子人仰马翻,不如直接把人逮回去。
“阿舟是玩心重了点,但他人不坏。”
他拽着人下楼,替自己的好哥们辩解了两句。
梁雨桐嘴角抽了抽,“只是玩心重了点?他换女人如换衣服,我都还没谈过恋爱呢,让我跟这种人联姻,我嫌脏。”
“还没认真相处过,不要妄下定论。”
梁非城对自己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多少带点滤镜。
他强行将梁雨桐带出去,塞进车里,不等司机开车,先警告了她一句,“在这里见到桑恬的事,不准向任何人提起。”
梁雨桐故作不解,“为什么?”
“不该你问的,别问。”
“我不懂,你和恬姐姐不是要订婚结婚的吗?她怎么住在这里?是你把她关在这里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桑恬的话大概率是真的。
“你只需要记住我的话,不要透露她住在这里。”
梁非城不想事态变得更严重,他的爸妈包括大嫂南雪,对桑恬的恨意已经到了难以消解的地步,他怕。
怕他们疯起来,把桑恬弄死。
以梁家的势力真想让桑恬人间蒸发,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反正桑家已经把桑恬逐出家门,她是孤儿,既没家人又没朋友。
谁会在乎她的死活?
只有他还会出于安全考虑,向她提供这样一个避风港。
恰是个周六,爸妈这个时间还没有起床。
他以为这一趟来山上接梁雨桐,神不知鬼不觉,哪料,他把梁雨桐接回老宅,带回房间,司机老杨在后面提着行李箱,跟上楼的工夫,南雪偷偷上了他的车,查看了车子的行车记录,发现他一大早去过半山腰上的别墅。
南雪瞬间明白了一切,嘴角一勾,“梁非城居然把人藏在山上?”
她就说桑恬不可能从望星公寓消失后,一点消息都没有。
真没想到梁非城如此愚蠢,自己的大哥被害得半死不活,他还护着那个坏女人!
她迅速下车,愤愤不平地敲响梁母的房门,把人拽到自己的房间后,她把梁非城将桑恬藏在半山腰上那栋别墅的事情说了出来。
……
临近中午。
桑恬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砰’的一声响。
她虽然困,但梁雨桐刚被带回梁家,她心里不踏实,不敢睡太沉,整个人处于极度紧绷警觉的状态,听到奇怪的动静,她立马惊醒。
爬起来跑到窗前,往外一望,她看到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别墅院门外,其中一辆正在撞铁栅栏门。
巨大的动静已经惊动室内的保镖,四个人全冲了出去。
“这里是私人住宅,你们干嘛的?”
商务车没有停止撞击,反而往后倒了几米远,加速一鼓作气撞开了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