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睡着的,怎么到的床上,桑恬已经没有太清晰的记忆。
她只记得完事之后,梁非城穿上衣服走了。
门被摔得震天响。
接下来连着好几天,梁非城没有来公寓,连通电话都没有。
她每天不是在吃,就是在睡,她听了洛奕之的话,在好好休养,养精蓄锐。
傍晚时分,她的手机上收到‘10086’发来的信息:【梁非城在港城出差,要两周后回去。】
是洛奕之发来的。
难道梁非城已经好多天没来她这里。
不来正好。
她刚想回复洛奕之,对方的消息又来了,【梁非城不在,裴厌舟和许安好不怎么老实,他俩疑似有一腿。】
她正犹豫要不要给洛奕之拨电话过去,详细地聊,对方回复:【不用回我,你看到我的消息就行,等有了裴厌舟和许安好实质在一起的证据,我再联系你,记得把信息删除。】
看完内容,她第一时间把洛奕之发来的几条信息全部删掉。
在床上懒洋洋地躺了一会,想起梁非城不在,没人能干涉她的自由,她一跟头坐起来,从柜子里翻找出桑家领养她的那份文件。
手续非常齐全,上面有那家孤儿院的详细信息,位于青城,叫阳光孤儿院。
思来想去,她决定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青城离江北市不远,坐车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而且她的‘外婆’也葬在青城墓园,她琢磨了一会,拨打了孤儿院的联系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年纪不小了。
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天,她礼貌地说:“您好,请问可以跟安院长预约见一面吗?”
“我就是安院长。”
“院长您好,明天方便去拜访您吗?”
“你是?”
“我是桑恬,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我被江北市一家姓桑的人家领养了。”
听筒中安静了一会,传来安院长恍然大悟的声音:“原来是恬恬啊?是恬恬吧?”
“是,您记得我?”
“当然了,当年是我在孤儿院后门发现你的。”
桑恬一阵激动,跟安院长约好明天上午十点见面。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
天蒙蒙亮,她爬起来洗漱,在手机了预约好一辆出租车,约的是八点四十来接公寓楼下接她。
早饭后,趁着周姨在厨房洗碗,她戴上墨镜,拿上盲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坐上出租车不到半小时,周姨的电话打了过来。
“桑小姐,你去哪了?”
她故作平静地说:“我在楼下散散步,好几天不出门了,闷得慌,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桑小姐,上次不是说好了,你要出去提前跟我说一声。”
“抱歉,当时你在忙……”
听筒中传来周姨无奈叹息的声音,接着是她的说话声:“需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我在附近逛逛。”
“那桑小姐,你几点回来?”
“午饭前。”
“好。”
因为是个突然的小插曲,周姨信了桑恬的话,以为她真的在楼下散步,所以这事没有及时汇报给梁非城。
好在,梁非城安排的人,一直跟在桑恬所坐的出租车后面。
桑恬注意到了,没去管,任由那辆黑色轿车紧跟在后。
车子驶离江北市,消息终于是汇报给了梁非城。
他很诧异桑恬要去哪里,让手底下的人继续跟,不多时,他的手机上收到下属发来的消息——青城阳光孤儿院。
桑恬的包里带着桑家领养她的文件,见到安院长以后,对方很是诧异。
“你……眼睛看不见吗?”
“能感光,但是很模糊,看不清。”
“怎么会这样?”
安院长扶着她往里走,把人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出了点意外,伤到了视神经。”
桑恬依旧没有轻易透露自己视力已经恢复正常,她在安院长的搀扶下坐到沙发上,很快,安院长便泡了一杯茶水放到她手边。
“你来是想了解小时候的事吧?”
“是。”
“我估计你不记得那时候的事,我在后门发现你的时候,你还太小,不到两岁……”
经过安院长的回忆,她知道自己被人丢弃在孤儿院的后门,当时身上裹着一条毛绒毯子,放在一个竹篮里,睡得很沉。
除此之外,她的身上再没别的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因为我姓安,这里的孩子都跟我姓,你小时候很乖,很安静,不怎么哭闹,恬静得很,所以我给你娶了个名字,叫安恬。”
“桑先生和桑太太领养你以后,没给你改名,就只改了姓。”
“对了,桑先生和桑太太知道你来青城吗?”
桑恬摇头,不想节外生枝,于是对安院长说:“他们不知道,我偷偷来的,您别告诉他们,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自己的身世。”
说到这里,她又问,“安院长,你发现我时的那个竹篮和毯子还在吗?”
“在的,你等一会,我去找找。”
安院长起身走出办公室,过了半小时,拎着一个不大的竹篮走了进来。
曾经包裹她的那条毛毯,此刻就整齐叠放在竹子里。
两样东西保存完好。
安院长把篮子递给她,她双手接过,用手去触摸,同时,墨镜后的眼睛认真打量竹篮以及毛毯的材质。
不像是二十年前,普通人家里能有的东西。
毛毯的材质和手感上乘,不是便宜物品。
“安院长,这两件东西可以给我吗?”
“可以,本来就是你的。”
“谢谢安院长。”
“说起来,之前有一个男的来这里,打听过你的情况。”安院长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惊呼一声。
桑恬讶异,“男的?”
“对,忘了长什么样子了,主要我也没看清,当时那个男的戴着眼镜、帽子和口罩,脸捂得很严实,我寻思有可能是你的家人。”
“他叫什么?多大年纪?”
“不记得了,具体多大年纪我也不确定,听声音,年纪应该不太大。”
桑恬心跳骤然加快,情绪十分激动。
那个来打听她的男人,说不定真是她的家人,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应该有记录,我找一找。”
安院长说着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黑皮笔记本。
她戴上一副眼镜,打开笔记本认真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