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涅槃

“哎!哎!”

张经理惊呼出声。

眼见那辆撞了人的车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加速驶离,他赶紧追了出去。

奈何,两条腿哪里追得上四个轱辘的?

他追了几步,没追上,车牌号也没看清。

见桑恬歪在路边一动不动,被撞得头破血流,他连忙返回来,掏手机叫了救护车。

桑恬在恍惚中,被几个白大褂用担架抬上救护车。

她的头很痛,流下来的血污了眼睛,视线一片血红。

可经这猛地一撞一摔,头部二次重创,她的脑中开始涌现很多她原本不记得的画面。

梁非城硬朗冷峻的脸无比清晰地闪现在她脑海,还有三年前,她和梁非城订婚前夜,她在梁家别墅的天台上,险些被梁文哲轻薄。

她没有勾引梁文哲,是梁文哲趁她睡不着,独自一人在天台上吹风,突然发疯般扑向她,将她死死困在怀中,意图对她实施侵犯。

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她根本不是梁文哲的对手,她被梁文哲捂住了嘴,声音都无法喊出来。

就在她拼尽全力反抗之际,有人在背后狠狠推了她一把。

她就这么和梁文哲一起坠下了天台。

失去的记忆回来了,但她没有看到推自己的人是谁,只记得被推时,她听到身后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来不及想太多,她的意识陷入一阵昏沉。

医护人员紧急帮她止血,进行救治……

——

再醒来,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是间单人病房。

她的视野从开始的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她能看见了。

视力恢复成了正常水平。

一想到自己负担不起昂贵的住院费,她一跟头从床上坐了起来。

头很晕,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发软,但她身上没有明显的痛感。

车祸发生时,她撞到了头,滚在地上擦破的伤,只在身上留下浅浅的痕迹,有些甚至都看不见痕迹了。

她很懵,不明所以,整个人呆坐在床上,直到医生来查房,发现她醒着,跟她说明情况,她才知道自己昏迷了快三个月了。

她住院的费用全部都是梁非城在负担。

医生说:“梁先生每天都来,你身上的伤结痂脱落后,他还亲自帮你擦药,防止留疤,可细致温柔了。”

细致?

温柔?

这两个词能形容梁非城?

以前的他或许对她有过温柔细心的一面,可自从她和梁文哲坠下天台,他就变了。

他用三年的时间折了她一身傲骨,让她成为一个卑微不见光的地下情人。

他说这是赎罪!

她有什么罪?

她明明是受害者。

摔下天台是她想的吗?

失忆是她想的吗?

为什么要把罪名全部扣在她的头上。

她记得梁非城说有人指认她,把梁文哲推下天台。

指认她的人,八成就是推她的人。

她又想起被推时,身后响起的那串清脆铃铛声,思绪回到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她是桑家千金,那晚,她的父母和哥哥受邀到梁家,商议她和梁非城订婚的事宜,她和梁非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十八岁就确定恋爱关系。

那天在场的除了桑、梁两家人,还有她和梁非城的朋友,许安好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她没记错,许安好那晚就戴着一条纯金的有铃铛的脚链。

她陷在过去的回忆中,双手死死抠着薄被。

“医生,我能出院了吗?”

“建议再做个详细的检查。”

“我身上的伤不都好了吗?”

“是好了,但……”

“不用再做什么检查了,我想出院。”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视力也恢复了,头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无需再住院。

“那我通知梁先生。”

“为什么要通知他?”

“桑小姐,你住院的所有费用都是梁先生……”

“我要出院,我要回家。”

桑恬打断医生的话,不及医生再说什么,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梁非城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深灰西装,身姿挺拔,双手插在西裤口袋,冷冷看着她说:“你已经没有家了。”

桑恬压根没往男人那边看,仅听声音就能认出来人是谁。

她目视前方,黑亮的眼珠一瞬不瞬,“什么叫我没有家了?”

“你躺了三个月,房租没按时交,你的东西已经被房东打包扔出来。”

“那……”‘桑家’两个字她险些脱口而出,认真想了想,她选择了沉默,甚至于她连自己恢复记忆和视力的事情都没说。

她继续装作视力不好的样子。

“我会帮你安排住的地方。”

梁非城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睥睨着她,“有异议吗?”

“没有。”

“帮她办出院。”

医生闻言,点头哈腰地走了出去。

病房内只剩她和梁非城两个人,她靠坐在床头,视线盯着病房的白墙,“梁先生,你之前说,我把你大哥推下天台,有人亲眼所见,还指认我?”

“是。”

“指认我的人,是许安好吗?”

点击获取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