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曹兰午睡醒来,日头西斜,不那么毒辣了,她就去给骡子割草。
院子里的草这两天都被它吃光了,该给它割草了。
她割了一大捆草回来,用刀剁碎。
骡子在张烈家棚子里拴着,她得拿去他家喂。
她一进张烈院子里哑然失笑:他骑在凳子上锯木头,还穿着那件黑色衬衫,腿上是一条黑色长裤。
穿这身衣服干木工活,实在不合时宜。
张烈抬头看见曹兰含笑的眼睛也不好意思地一笑,又低下头锯木头,可是手有些使不上劲了,锯子插在木头缝里拔不出来了。
曹兰感觉到他的窘迫了,故意用随意的口气说:“我给骡子割了草,剁好了来喂它,给你家牛也一起喂上。”
张烈开口:“麸子在桶里,你多放点。”
牲口光吃草不行,还得掺上麦麸一起喂。
曹兰把草倒进槽里,拌上麦麸,看着牲口吃完了又提水饮饱,天也近黄昏了,她回家来做晚饭。
她走后,张烈收工了,他摸摸身上的衬衫,想起刚才曹兰看他时戏谑的眼神,心说:你不知道,还不是因为这衣服你补过,我不舍得脱下来呀。
夏天,牲口棚子干的快,曹兰也不想一天到晚往张烈家跑着喂,这天吃过早饭把新棚子打扫好了,去张烈家把骡子牵回自己家来。
她去的时候,张烈正在饮牲口,连他的牛跟曹兰家的骡子一起饮。
曹兰就说:“张大哥,我家的牲口棚子晾干了,我就把骡子牵走了,看看麻烦你这好几天,还吃了你家的麸子。”
张烈没搭话,而是说:“你那棚子还没干透,骡子在我这吧。”
她要是把骡子牵走了,就不能一天看见她几次了。
而且她家都收拾好了,他一个大男人也找不到借口去她家看她……
可怜曹兰一点没考虑他的感受,去棚子里解着缰绳说:“不了,够麻烦张大哥的了。”
张烈看着她牵着骡子走出自家棚子,心都在滴血……
“小兰!小兰你去哪了!”
曹兰家里传来喊叫声。
她嘀咕一声:“哦,是占峰嫂子。”
一听是陈家人,张烈下意识地眉头一拧,脸又冷成了冰。
曹兰飞快牵着骡子出了他家门,嘴里应:“嫂子,我来张大哥家牵骡子!”
张烈跟着走出院门。
陈占峰媳妇抱着孩子站在曹兰家门口,看见曹兰走过来了说:“兰,我家今个给玉米地撒粪,想请你帮忙赶快撒好,你看有空没?”
曹兰笑笑爽快答应:“有空嫂子,什么时候撒呀?”
陈占峰媳妇说:“就今天下午,粪再晒一上午就差不多干了,下午撒上。”
曹兰应:“那就说好了嫂子,哪块地呀,我下午直接去地里。”
“就在西地,那块地跟你家……”
她觉出说错了赶紧改口,“那块地跟占民家挨着。”
曹兰说:“我知道了嫂子,下午我就去。”
“哎,实在不好意思,这么脏的活让你去干,这不看着今天阴天,空气又潮,可能夜里有雨,得赶快把粪撒地里让它起上劲。”
陈占峰媳妇走后,张烈过来了,他低声说曹兰:“你不该答应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