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几个平时对曹兰凶巴巴的孩子也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张烈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吸着,眯着眼看热闹。
曹兰催促刘玉芬:“你到底死不死?死就快点,我可没空跟你耗,我还得收拾屋子呢。”
难道刘玉芬不要脸吗?
她要是怂了就这么起来回家,她以后还怎么在陈家村混呢。
她儿子可是城里的工人,她是城里人的娘,她金贵着呐,可不能成人家的笑料。
反正这么多人呢,还能都看着我上吊不成。
刘玉芬这么一想,蛄蛹着肥胖的身子爬起来,指着曹兰连骂带吓唬:“小贱人,好,你有种,你叫我死是吧,我今个就死给你看,等着我城里的大儿子回来叫你抵命!”
曹兰无所谓地摆摆手:“那时候你都死了,还管这闲事干嘛,快点死吧。”
大伙又被逗笑了,有人不敢笑,发出吭哧吭哧的憋笑声。
曹兰体贴地把一个木头桩子放到槐树底下,热心地招呼刘玉芬:“来,我扶你上去,也算我给你送终了。”
曹兰气得脸成猪肝了,可是绳在头顶,不得不钻。
刘玉芬求救地扫视一眼众人,大声跟他们说:“父老乡亲们,你们可是都看着呢,我是被这个小贱人逼死的,我儿子来了你们要给我作证!”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为什么大伙都不来拦住她上吊呢?第一,她的恶名在村里有名,谁都盼着她早死。
第二,她平时是怎么磋磨曹兰这个儿媳妇的都看着呢,都想让曹兰出一口气。
刘玉芬傻眼了,这咋没人来拦我呢,总不能都眼睁睁看着我上吊吧?
这些人也太狠心了。看来,我平时偷这家的花生偷那家的玉米,挑拨这家蛐蛐那家,骂这个咒那个算是对了。
不指望外人给她台阶下了,她看向自己那四个孩子,大声朝他们哭叫:“闺女,儿子,你娘走了,是被曹兰这个小毒妇逼走的,你们跟大哥说哈!”
陈占民那四个弟弟妹妹一看娘要上吊了,啊啊叫着跑过来。
刘玉芬一看有救兵到了,立刻装模做样地上了木墩子,把头一伸钻进了绳套里。
曹兰一脚踢开那个木墩子,李玉芬就自挂东南枝了。
“额额……”她痛苦地叫着,两手划拉着示意救她。
“娘!”四个孩子都叫着抱住她的身子。
四个孩子中最大的是闺女陈娇娇,可是她又瘦又小,也抱不动肥胖的刘玉芬呀。
老二倒是又粗又壮,可出生的时候脐带绕颈了,大脑不太好使,手脚也不协调,也抱不动刘玉芬。
老三才12,嫩胳膊嫩腿的,也使不上劲呀。
最小的才九岁,更没用了。
所以,刘玉芬两手乱抓着,眼歪嘴斜的挣扎着,直到舌头都快伸出来了才被救下来。
但只剩半条命了。
看热闹的呢,怕万一人死了惹麻烦,都悄悄地离开了。
刘玉芬再闹也没意思了,也没精神了,被四个孩子搀着架着哼唧着走出了曹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