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趴在甲板的最外侧,此时花白的头发已经湿透紧贴着头皮。
“娃儿!我娃儿不见了!”福伯耳朵动了动,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顿时瞪大,枯瘦的手一把抠住甲板边缘,声音颤抖,“强子,你说什么?!”
“福伯,明仔,明......”中年男人泣不成声,眼泪鼻涕糊了一把,嘴唇颤抖着,这是他第一次带儿子出海,谁知道第一次就......
人群中有人压抑着哭声,有人麻木地望着墨黑色的海面,咸咸的海水灌进嘴里,他们甚至连擦的力气都没有了。
“呜——”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鸣笛声,刺破浓雾,由远及近。
所有人都不禁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福伯,是不是有人来了?”旁边一个满脸血污的汉子擦了把眼睛问道。
福伯没有回答他,只是双目死死地盯着浓雾深处,雾太厚了,什么都看不见。
沈临蹲在甲板上,怀中此时躺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孩子的嘴唇发黑,眼睛紧紧闭着,沈临给他做了几次急救,孩子才吐出几口水来,脸色稍微缓了。
这个正是明仔,沈临他们过来时,发现这孩子正飘在大海上,幸亏手里死死拽着一块板子,否则早不知被巨浪卷到哪里去了,但现在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福伯哑着嗓子,僵硬地点了点头,只是声音中还带着些怀疑,“是,是吧,应该是。”
可是说完这话,福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村里的渔船几乎都在这里了,这个鬼天气,谁敢来?谁又能来?只是,他不能否定,如果他摇头了,身边这群后生可就真的连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了。
“一定是!”
“喂!我们在这里啊!救命啊!”有人撑着身子挥手大喊,一个大浪砸过来,甲板一歪,人差点滚出船去。
“抓好!”福伯怒吼,五米外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防长,这片海域磁场异常,目视距离为零,无线电也断断续续的,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士兵上前给沈临汇报,“屏幕上信号一片雪花。”
沈临拧着眉,语气严肃,“左舵五十,减速!不能再往前了,这片底下有暗礁,撞上去整船人都得沉。”
士兵浑身一震,赶紧拿起对讲机大喊,“渔船那边,听到回一声!渔船那边,听到回一声!”
可惜的是,一直无人应答。
沈临手不禁攥紧,先前他就派巡航舰在附近跟着,后来跟方倩说好后,自己也上船过来,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不知道那些村民还能不能撑住,又还能撑多久?
瞭望塔上,方倩的头发被海风吹得糊了一脸,她呸掉嘴里的头发,从塔上迅速跑下来。方老爷子和留守村里的人都焦急地聚在下面。
方老爷子拉住方倩的手,有些发抖,“倩倩,咋样了?沈临接到他们了吗?”
方老爷子这话一出,众人都紧张地看向方倩,大气也不敢出。
方倩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边跑边说,“爷,听到鸣笛声了,可是雾太厚,沈临他们不敢往里开,我们要给他们标出航道。”
“咋标?”有人着急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