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星晚自己去了医院缝针。
因为太着急,她感觉麻药甚至还没起作用。
每一下都很疼。
但她连动静都没发出,毕竟比起胳膊上的伤,过去四年那些看不见的伤口,才是真正要命的。
缝了四针,医生叮嘱她三天内不能沾水,按时换药。
夜很深了,唐星晚拿起外套起身走向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的动作顿住了。
里面站着一个男人。
看着最少有188,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内搭黑色高领衫,身材很不错。
鼻梁挺直,低头看手机时下颚角的弧度十分好看。
陆祈渊。
鼎寰集团的太子爷。
全球第一餐饮帝国的继承人。
唐星晚认出他的那一瞬,心跳漏了半拍。
半年前她还在宋记当主厨,每天只能靠之前的经验出菜。
有一次宋砚接了一个很重要的私宴订单,对方指名要吃唐家的传承菜“翡翠千丝羹“。
她原本是不想做的,但宋砚红着眼说:“晚星,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顾客,求你了,我们宋记能不能好好走下去就看这一次了!“
“我晚上带你去买你一直喜欢的那条钻石项链好不好?”
唐家昔日的大小姐也没想到有一天,买礼物是以奖励的形式拿到的。
但她当时太爱宋砚了,还是答应下来。
也凭着经验做出了那道菜。
宴后,宋砚兴奋的告诉她,对方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他说这是他近十年吃过的,唯一没有让他反胃的菜。”
她当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后来看新闻才知道,鼎寰集团的太子爷陆祈渊来了宋记,并吃完了一整道菜。
这算是宋记最好的广告了,毕竟餐饮龙头行业的太子爷吃不下自家厨师做的东西,却吃得下宋记的。
业内都传这位爷有严重的厌食症,而他吃完了她做的那道菜。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唐星晚站到角落,按下负一层。
她正在组织语言,想着该怎么开口,也不确定对方是否还记得那次私宴。
“味觉恢复了?”
男人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唐星晚猛地抬头看他。
陆祈渊已经收起手机,侧过头正注视着她。
“你……怎么知道?”唐星晚有些震惊。
她味觉恢复的事,今天下午才确认,连宋砚她都还没来得及说。
电梯到了,陆祈渊没回答,而是说,“上车聊。”
唐星晚犹豫了。
她感觉这个人不危险。
或者说,他就算危险,但不是对她的。
她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停车场内,迈巴赫停在最里面的位置。
从电梯出来后的那段距离她其实想了想,宋记她不可能再回去了,唐家的菜需要振兴,但目前需要一个跳板。
鼎寰或许是个好的选择,如果她用上次私宴的事来提条件,或许会有合作的机会……
唐星晚坐进去后,陆祈渊就在她的旁边。
二人离得很近,近的她能闻到男人身上的雪松香气。
“你这一年做的味觉修复,“他开口,“钱是我出的。”
唐星晚整个人僵住了。
一年前她失去味觉后,四处求医,偶然得知有一项神经元修复治疗可以尝试,但花费极高。
她四处想办法的时候,医院打电话告诉她,有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为她付了治疗的钱。
整整一年,每个月的治疗费等等,加起来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一直以为是某慈善机构,或者哪位行业前辈在帮她。
她甚至查过很多次,都查不到是谁。
原来是他。
“为什么?”唐星晚顿了半天才开口。
“鼎寰需要能做唐家菜的人。”他说,“而你是唯一一个。”
男人顿了一下。
“你只是暂时失意。我投资的,是你恢复之后的价值。”
唐星晚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
纯粹的商人逻辑。
但她并不反感。
甚至觉得,这种利益交换,比宋砚那些虚伪的甜言蜜语好一万倍。
“所以今天来找我,“唐星晚缓缓开口,“是来谈回报的?”
陆祈渊唇角微动,“你很聪明。”
他伸手把一个文件递到她面前。
“鼎寰缺一个明星主厨。”他看着她,“你缺一个弄死宋记的靠山。”
唐星晚接过文件,低头翻看。
听到这话,要说不心动是假的。
合作协议。
条款清晰,待遇优渥,资源配置是宋记永远不可能给到她的级别。
鼎寰集团愿意为她提供独立的厨房,完整的食材供应链以及曝光平台。
最重要的是,厨神大赛的参赛资格。
唐星晚翻到最后一页,原来作为主厨,她不仅可以拿年薪,还有分红股权激励,以及签约金。
以前在宋记的时候,她从不知道可以这样。
但他是怎么知道她想对付宋记的?昨天发生的事就这么全部在他的眼皮子下面么?
不管是什么原因,目前选择他都是最好的,也省了她还在纠结怎么开口了。
她合上文件,抬头看向陆祈渊。
“我有一个条件。”唐星晚说。
陆祈渊挑眉,示意她说。
“唐家的菜谱,所有权永远属于我。”她目光沉定,“不管合作到什么程度,你不能碰。”
陆祈渊看了她两秒。”本就是你的东西。”
唐星晚呼出一口气,感觉到一股许久未有的踏实。
她拿起旁边的笔签字。
唐星晚。
三个字落定。
“周一见。”陆祈渊拿过文件,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唐主厨。”
唐星晚点头,下车后没有回头。
车窗里,陆祈渊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停留了很久。
……
同一时间的星月阁。
vip包间里,宋清宜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西瓜汁,双眼通红。
“砚哥,我真的好怕。”
她娇滴滴地往宋砚怀里缩了缩,声音委屈,“星晚姐今天好可怕,她是不是恨死我了?”
宋砚满眼心疼,伸手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别怕,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
旁边几个富二代发小开着玩笑。
“阿砚,唐星晚这次肯定气疯了吧?连你都敢打。”
“就是,她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暴躁了?”
宋砚摸了摸鼻梁上刚刚处理过的伤,不悦的要命。
“气疯了又怎样?”
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自负。
“她都尝不出菜的咸淡了,离开宋家,连饭都吃不上。”
宋砚端起面前的威士忌,仰头一口喝下,恶狠狠的开口。
“随她闹。不出三天,她准会回来跪着求我原谅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