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瑜吸了吸鼻子，“那要是我今天主动辞职呢？”
霍琛抬眸望了过去，声音沉稳，“晴瑜，还记得我早上跟你说过的话？”
“公司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你要是决定今天辞职，那回去顺便转告裴云川，让他也收拾东西走人。”
晴瑜皱着一张小脸，试图打感情牌，“霍总，裴特助在你身边工作了这么久，你舍得让他因为这点小事辞退他？”
“我只是普通大学毕业的，根本不可能在三个月内达到裴特助的水平，你…你这不是在变相地为难他吗？”
说完，她躲闪着眼神不敢看他。
霍琛眯了眯眼，鼻腔中发出一声极轻的笑，自从整顿完公司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当面质疑他。
一个企业能越走越远，除了领导者的高瞻远瞩之外，还要有绝对的执行能力和服从能力。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决策都有他自己的考量。
晴瑜作为关系户空降总裁秘书职位，时间久了公司肯定会有人质疑。
而她作为一个成年人也应该明白，说出口的话是要负责任的。
社会不是学校，老板不是老师，不会因为谁哭红了眼睛就改变规则。
至于裴云川，如果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总裁秘书的职位还是让给其他人吧。
霍琛幽深的黑眸静静打量着面前初出茅庐的大学毕业生。
纤瘦的身影就这么立在他面前，双手不自信地扣着衣服，眼神害怕的躲闪着，甚至眼睫毛上还挂着泪水。
明明像一只弱小的白兔，连自己都护不住，却还站出来替别人伸张正义。
太年轻，太天真，但又十分难得。
霍琛嘴角勾起一点，眼底带着极浅淡的笑意，“我相信裴云川，裴云川相信你，否定你的一直都是你自己。”
沉稳有力的声音直达心底，晴瑜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浓密的睫毛轻轻颤着，心中纠结万分，最后还是低着头，轻声说：“我真不行的，万一我做不好，他就会被我连累的。”
她太清楚自己的水平了，高中三年她成绩平平，只是最后几个月她咬着牙拼了命的努力，才考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学。
她就是个普通人，这里根本不适合她。
霍琛起身，稳步走到她面前。
晴瑜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黑色皮鞋，紧接着，她头顶一沉，一股暖意传到她的头皮上，连带着她的身体也温暖了起来。
系统环视一圈，看了眼空调上显示的二十四度，心想怪不得感觉她脑袋凉飕飕的，原来是空调温度太低了。
“晴瑜。”霍琛声音低沉而有力，“不要急着否定自己，在你没有努力尝试之前，你没有资格下定论。”
晴瑜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着他，随后半垂眼皮，抿着唇，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事已至此，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
为了她，更是为了裴云川。
霍琛收回手，垂眸看着她，眼底淌过一丝温柔，“回去吧，裴云川是个好老师，好好跟着他学。”
“嗯。”晴瑜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子。
刚走了几步，她眼神一瞥，随后惊地睁大了眼睛。
来的时候光顾着哭了，什么也没注意，现在她才发现，霍琛办公室的这面玻璃竟然是单向的。
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但在里面，却可以清楚地看到外面的动向，尤其是对面的秘书办公室，她能看的一清二楚。
“还有事？”霍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摇摇头，“没有。”
快步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霍琛收回视线，心中对晴瑜的印象稍稍改观。
四年前霍政让她们母女两个搬了进来，霍琛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因为这是他父亲做的决定，他无权干涉，当然霍政也不能干涉他对她们的态度。
这四年里他鲜少回家，他对晴淑文母女俩谈不上喜不喜欢，毕竟他只当她们是空气。
昨晚晴瑜私自进入他房间的时候，他那时的确有些厌恶她。
就连她说的什么‘太想哥哥’也只当作胡言乱语。
但晴瑜不过才和裴云川认识一个小时，就能哭着来给他求情，那她昨晚说的话，或许有几分真实。
霍琛坐回原位时神情已经恢复淡漠，他点了几下鼠标，继续刚才意外中断的视频会议。
晴瑜站在走廊，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霍琛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诶。】
系统附和，【对的对的，如果你跟男主好感更高的话，就算偷内裤被发现也不会有什么的。】
晴瑜根本不信它这话，偷内裤这么变态的一件事，要是被他发现了，好感一键清零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她深呼吸了一口，推开秘书办公室门。
屋内两人齐齐看了过去。
见她这副丧眉耷眼的样子，一看就是失败了。
不过这也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毕竟霍总说过的话从没有收回过。
晴瑜一步一步走到裴云川桌前，像个犯错的学生一样低着头，“裴特助对不起，我会努力学的，如果最后结果没有改变，我会补偿你的。”
裴云川早已坦然接受现实，他温和地笑了笑，声音清朗好听，“不用道歉，我已经整理好了学习计划，只要你认真按照计划来，就没问题的。”
晴瑜睁大了眼，这才过去多久，裴云川就把学习计划做出来了，效率这么高的吗？
她拿起面前的手写计划表，看到第一行五点起，和最后一行十二点睡的时候，她两眼一黑，已经感觉到绝望了。
裴云川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有现成的视频和资料，你只需要照着学就行，每周我会进行一次检测。”
“满分一百，及格八十，少一分扣一百块，从你工资里扣，考的好了也会奖励你的。”
纸张向下平移，露出一双不敢相信的圆眼。
晴瑜声音都虚浮了，“裴特助，你认真的吗？”
裴云川微笑点头，“当然，就当是给我的精神损失费吧。”
晴瑜一下泄了浑身的力气，“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