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也笑着回视她,只是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一股暗流在两人之间翻涌,又被谢砚寻故意前倾的身体切断。
谢景谦像是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嘴角噙着浅笑对王盛道:“那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吧。”
王盛带着人入座,又让策划总监易晴拷上PPT直接开始讲解。
两家公司此次合作是为了一起研发AI医疗康复辅助器械。
崇安医疗器械其实只是一家专门做康复辅助器械的公司,位置很尴尬。
每年营收不多,也没资金开发新项目,就这么不上不下吊着。
王盛都打算明年直接把公司转手卖掉了,没成想瞎猫撞上死耗子,谢氏集团的分公司突然主动找到他说要谈合作做AI康复辅助器械。
源序注资,崇安只需提供器械并跟进后续研发。
谢氏总公司那边把大量人力和资金全都投入了AI影视和汽车AI上,所以AI医疗康复辅助器械项目便落到了洛川这边的分公司上面。
这对谢氏来说本来也只是个小项目。
只是不知道为何,上面直接派了集团二公子下来监察这个项目,又恰巧谢氏集团那边的总裁这段时间过来视察,还带着未婚妻一起来开会。
两个男人都气场强大,只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能引得源序高管们心中忐忑。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得聚精会神,沈听梨尤其。
她吃了一粒布洛芬还没退烧,头昏脑胀的,泛着红血丝的眼睛一顺不顺盯着正在讲述策划案的易晴,不敢看向别处。
耳边是**空调释放冷气的嗡嗡声,她感觉额头又冷又热,时不时狠掐一下掌心才打起精神。
谢砚寻瞥了她好几眼,手里把玩的矿泉水瓶往桌上一倒,掐断了易晴后面的话。
他站起身,单手插兜旁若无人地往外走,“我要出去透口气。”
易晴冷汗都吓出来了,在接收到自家老板的眼神后提出中场休息一会。
沈听梨也借着短暂休息的时间打算去洗手间洗把脸。
会议后半场主要是确定运营试点和运营模式,沈听梨要着重参与,必须得打起精神不能出任何差错。
拉开会议室门,沈听梨试了下脸上的温度,头重脚轻地朝洗手间走。
转过拐角,她倚在墙壁上准备缓口气,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探来落在她额头上,一股清冽好闻的雪松香将她包围。
“你发烧了?”
谢砚寻眉心死拧在一起,弯腰就要去抱她。
沈听梨下意识推开他,声音又低又急,“你干什么!别碰我!”
“你生病了,要去医院。”谢砚寻揽住她的肩,吐息几乎在耳边,姿态强硬,命令式的语气,“不想病死就听我的。”
男人已经弯腰托住她的膝窝了,失重感即将传来的前一秒,沈听梨抬脚在他大腿处踢了一脚。
压抑着怒腔,“我是生是死都和你无关,倒是你,要是死了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她穿的是高跟鞋,尾跟在笔挺昂贵的西装裤面料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凹陷。
谢砚寻闷哼一声,听着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离开的声音眼底闪过几分自嘲。
天道好轮回,都是报应。
沈听梨从洗手间出来时谢砚寻已经不见了,会议室里面也没见到人影。
修整后会议即将开始的时候他才终于来回来。
手里拎着一大袋药,顺手放在沈听梨面前后才饶了个圈回到原本的座位。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固,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沈听梨。
大庭广众,沈听梨被盯得头皮发麻。
最后她还是含笑收下了,“多谢谢总。”
看着她强扯起的笑容和冷淡的目光,谢砚寻莫名觉得烦躁。
扯松领带下意识道:“我只是不想被人说刻薄。”
他幽幽撇了眼王盛,拖着语调意有所指,“连员工生病了都要被拉来开会。”
王盛擦了擦额头的汗,只能继续卖笑脸,又对沈听梨道:“既然不舒服就先吃药吧。”
被这么多人看着,沈听梨总不好驳老板的面子,硬着头皮开了盒药。
对面的谢景谦忽然起身拧了瓶矿泉水递过来,“水。”
沈听梨感觉刚从自己身上分散的注意力再次集中过来,这次还多了探究。
她连忙起身双手接过水和药吞下。
“谢谢。”
谢砚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看了眼自家大哥没说话。
郁清和松开牙关,扯起嘴角挽住谢景谦的手。
“砚寻跟景谦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体恤员工呢。”
一段话算是为刚才两人对沈听梨有些过界的关心做解释。
有比较灵活的员工也出来打圆场,会议得以继续。
沈听梨尽量避免那些人打量审视的目光,专心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面前的电脑上,对接下来两家公司合作的方式和研发成功后的一些器械试点进行汇报。
会议结束后,沈听梨还在整理资料,谢砚寻就走到她身边垂眸看她。
“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声音不大,刚好够会议室内还未离开的人听见。
男人身高腿长,一片阴影笼在肩头。
沈听梨头也没抬,语气冷淡,“谢谢,我可以自己去。”
谢砚寻唇角紧绷在一起,看着她脸色苍白嘴上还在倔强的样子担忧混杂着怒意。
语气加重,“你一个人去,吊水谁照顾你?”
郁清和起身挽住谢景谦的小臂,一身米白色长裙,语气温婉地教训谢砚寻。
“砚寻,虽说是前女友了,你说话也得稍微客气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