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梨第二天跟公司请了假,带着沐宝上午就去了跟谢景谦约好的草地露营。
她没睡好,做了一整晚的噩梦,从出门到现在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背后盯着她,转过头又发现什么都没有,一眼望去都是正在铺露营毯忙前忙后的家长。
谢景谦带着沐宝在草坪玩球。
与谢砚寻相比,他这位从小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的谢家大公子就显得更加沉稳了,即便是陪小孩玩,他也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时不时还会蹲下来给沐宝整理发型。
今天周六,草地上陆陆续续多了许多孩子,沐宝在这里碰到了同小区的几个玩伴,小朋友很快手拉着手聚在一起,谢景谦也迈步走回来。
他目光掠过远处,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接过沈听梨递来的水,他双腿弯曲在露营毯上坐下远远看着沐宝,仰头喝了口才道:
“沐宝已经三岁多了,还不打算告诉他?”
沈听梨抱着膝摇头,半是嘲讽地开口,“他不配。”
一个骗子,有什么资格做她孩子的父亲?
沈听梨从小就被父母扔在乡下,和奶奶相依为命长大,后来被爸妈接回豪门也只是因为需要她去跟谢家联姻为沈家获利。
她因为学礼仪被抽得满身痕迹蜷缩在被子里偷偷哭时是谢砚寻翻窗户来找她。被父母限制在别墅里时也是谢砚寻偷偷将她带出去。
他敛起纨绔公子哥的本性陪伴温暖她,
夜晚的酒店是他们的约会圣地。
是谢砚寻让她在窒息压抑的豪门生活里赢得一丝喘息的机会,也是他让她明白原来男人的深情是可以演出来的。
这种虚伪的人就应该永远活在虚伪的世界里。
而且他不是已经订婚了吗?会有人给他生孩子的。
她的沐宝永远只属于她。
谢景谦叹了口气,到底没为自家弟弟争辩什么。
毕竟抱有目的接近沈听梨并试图毁了他,是不争的事实。
他这个弟弟也确实是可恨。
两人闲聊了一会,谢景谦便起身接了个电话说自己急着去机场接人,得先走一步。
沈听梨将沐宝叫来,小姑娘乖乖朝他挥手告别,“伯伯再见。”
谢景谦摸摸她的头才离开。沈听梨蹲下身给孩子擦汗喝水整理衣服。
沐宝却忽然指着她身后,“那个和爸爸很像的叔叔又来了!”
谢砚寻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和爸爸很像的叔叔……
这个世界上跟他像的也只有刚才那个男人了。
他眼皮下垂,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跟谢景谦眉眼间有两三分相似的小娃娃,轻轻眯眼。
谢砚寻的五官轮廓深邃,脸色阴沉的时候有点吓人。
沐宝收回指着的手,抱着沈听梨的胳膊小声叫了句妈妈。
察觉出女儿的害怕,沈听梨连忙拍拍沐宝的背,低声哄着她让她去和小伙伴玩。
皮鞋踩在草地上的沙沙声无比清晰。
“我大哥马上要跟清和姐订婚了。”
沈听梨眸光微动,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跑来洛川这种小地方了。
原来是他那位白月光郁清和终于要得偿所愿和心爱之人订婚了,他却突然从谢景谦往年的行程里顺势查到了这里,发现她这个被丢弃的工具人原来一直藏在洛川,所以特意跑来警告她的。
毕竟他为郁清和做了这么多,好不容易除掉她这个障碍,临门一脚可不能出差错了。
也真是难为他了,自己都已经订婚了还要为白月光的爱情保驾护航,她都有点可怜那个和谢砚寻订婚的女孩子了。
不过沈听梨还是选择无视他,起身整理露营车里的东西。
她是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接触了,只要一和他说话,那种夜里哭到窒息的感觉就缠了上来。
但这男人外形过于惹眼,沈听梨已经感觉到不少人都在看着这边了。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谢砚寻却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在她看过去的时候甚至还面无表情地挑了下眉。
沈听梨皱眉,“你站在这到底要做什么?”
男人双手环胸,薄唇微抿,“这是我的自由。”
就好像只要她离开他的视线一刻,她就会跑去找他大哥,给郁清和添麻烦一样。
沈听梨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玩得正尽兴的沐宝,犹豫片刻后走过去和几位家长说了些什么,回来后收拾好东西拉起露营车就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余光瞥见谢砚寻跟上来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跟着她就跟着她吧,别注意到女儿就行。
往停车场的方向人少,落后两步的男人突然开口。
“清和姐来了洛川,你这段时间最好带着你的女儿离开这里。”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彻底惹恼了沈听梨。
明明她都已经悄悄躲起来了不会再去碍眼了,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安生平淡的日子,凭什么他一来就要打破?
他喜欢为他的白月光付出那他去付出好了!去看好他大哥,最好用一根铁链把他们两个紧紧绑在一起锁死!
凭什么次次都要来折腾她?
她在京州的时候因为和谢景谦的婚约成了他白月光的挡路石,被他一脚踢开。现在到了洛川,她还是要因为郁清和像只老鼠一样逃离。
她猛然转身质问,“凭什么你的白月光一来全世界都得给她让路?”
以前她是因为爱谢砚寻才着了他的道,这一次她才不会妥协。
她深吸一口气,“我待在哪里也是我的自由,少来自以为是的安排我。”
谢砚寻语气也重了几分,抬手指着沐宝的方向,竭力压抑着声线。
“那个孩子跟大哥长得那么像,她是什么身份你非得让我点明?还是说你非得让清和姐看到这个孩子的长相?”
看到她眼底的倔强,谢砚寻语气软下来,“你先带着孩子离开洛川一段时间,等清和姐走了我再去接你们回来。”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这次我不会骗你的。等清和姐如愿嫁给我大哥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信我好吗?”
男人眼底似有恳求,沈听梨却嫌恶地看着他,“谢砚寻,你又在演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