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嘴上答应,但第二天处理了一个工伤的案子,第三天又开了一整天的会,第四天的时候又出面安抚情绪激动的死者家属。
忙到周五下午才有时间去医院。
她跟黎野坐在诊室门口等着叫号,左看看,右看看:“嫂子呢?”
黎野翘着腿玩手机上的消消乐,“去国外找她小姐妹去了。”
林浅看嫂子第一眼就知道是白富美,肯定不缺朋友,对于有钱人,这个世界就跟游乐场似的,哪哪都好玩。
但对于林浅来说,想出国留个学,都得偷偷摸摸,瞒着所有人。
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绝对买不是一张飞机票那么简单。
“哥,那件事可以做到绝对保密对吧?”
“可以,只要你不被顾兆京发现就行。”
黎野常年执行跨国任务,他可以帮林浅安排一个随行法医的职位,这项工作全程保密,最少要去三年。
比林浅自己找工作投简历要靠谱多了。
她听到这个主意的时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19号,林浅。”
叫号器的声音响起,林浅把腿上包放在座椅上,“哥,我先进去了。”
黎野习惯性地帮她拿着,“别紧张,好好配合医生,不用怕,我在外面呢。”
林浅嗯了一声,踏进那扇门之前还做了一个深呼吸。
进门后,恒温器将室内保持在一个舒适干爽的温度,窗台边沿的几盆君子兰叶子垂在那里,像是在欢迎每一个到这里的客人。
“林浅,最近有什么情绪不好的时刻吗?”
林浅一直都有吃药,这段时间情绪没有失控,但也感受不到什么喜怒哀乐。
她经常自洽地想她不是病了,她只是性格使然。
但程医生掀开她袖子,那些已经愈合的疤痕仿佛再次活了过来,撕心裂肺地缠着她。
“林浅,冷静。”
林浅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
脑海里是她忘不掉的画面和刺耳的嬉笑声。
她眼睛都没眨一下,豆大的眼泪却一直往下掉。
疼。
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在疼。
程医生抱住她,轻轻扶她的背,“没关系,哭出来,哭对你的情绪有帮助。林浅,你永远都不需要原谅伤害你的人,你没有原谅他们的义务。”
林浅闭上眼,眼泪顺着鼻梁滑落。
再睁开时她双眼通红,扒着桌角的手每根血管都凸了起来。
她张了张唇,但除了嘶哑的声音就说不出一句话。
每天光是面对那些人她都要喘不上气了。
她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生活,一起上学,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
看似和谐,但他们的世界不欢迎她,她也从来没想过融入。
有天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一家四口有说有笑的时候,她真想一把火烧了这一切啊。
都毁了,把他们全都毁了。
“林浅!”
程医生捧着她的脸,“把那些不好的念头收住。”
她的眼睛坚定有神,林浅配合着她的指令渐渐平息。
不到二十分钟,林浅突然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
程医生叹了口气,不配合的病人太多了,林浅还愿意来她都烧高香了。
“我再给你开一些药,但你必须每周来复诊一次。”
“看情况吧。”
林浅走出诊室的一瞬间扬起笑容。
“哥。”
“这么快?”黎野有点惊讶,但看林浅状态没什么不对,心想还是看医生管用。
待会儿黎野还有事,两人在医院门口道别了。
林浅目送黎野坐车离开,一转身,看见齐嘉佐一边挠着后脑头发一边吊儿郎当下楼。
他也不是故意跟着林浅,只是碰巧看见林浅从精神科出来,又碰巧跟她一起离开医院而已。
视线对上,他刚想打个招呼,林浅却警惕地跑走了。
“喂!”
林浅头也不回,跑得飞快,一看就很有经验。
“......”
齐嘉佐一开始挺生气,但转念一想,他没给林浅留下过什么好印象。
这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手机响,是林光达打来的。
“齐总,上次的事多亏您宽宏大量,您明晚有时间吗?我想请您吃个饭。”
齐嘉佐有很多话想问林浅,“林浅去吗?”
林光达一听有戏,立即答:“我可以把她叫过来。”
“那好,明天晚上我空出时间。叔,您也别叫我齐总了,喊我小齐就行了。”
“好好好!”林光达高兴不已,“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多交流交流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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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林浅赶到饭店,原以为是林光达带着她和倪英来下馆子,进了包厢才看见里面坐着齐嘉佐,而且只请了他一个。
“浅浅,来,跟小齐坐一起。”
林浅听着这个称呼,别扭又诡异。
“爸,你想干什么?”
林光达啧了一声,“小齐想跟你问问他姐姐的事情,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告诉他。”
“我什么也不知道。”
林浅转身就走。
她爹活了几十年都改不掉骨子里媚富的毛病,林浅却恨透了这群人。
“欸!浅浅!”林光达赶紧给齐嘉佐赔笑脸,“哎,这丫头,被我惯坏了。”
齐嘉佐说没事,但他从小到大没被人这么不待见过,以他这脾气,忍了第一次绝不可能忍第二次。
于是林浅隔天下班,又被齐嘉佐堵了。
“上车。”
林浅第一反应还是跑,但这次齐嘉佐预判了她的行径,安排了俩保镖挡住了她的后路。
她被齐嘉佐提着后领塞到车上。
齐嘉佐开车很猛,市区内也敢飙到八十码。
林浅人在前面坐,心脏落在后面八里地。
到了地方,林浅不敢下车。
齐嘉佐敲了敲车顶,“怕什么啊?实在不行你给京哥打电话,有他在你是不是安心点儿?”
林浅觉得他这话莫名其妙。
顾兆京和他能有什么区别?
俩混蛋罢了。
齐嘉佐走在前面,嚼着口香糖接了个电话。
“消息还挺快啊。你对我姐都没这么上心吧?”
林浅听着他语气,猜测电话应该是顾兆京打来的。
“齐嘉佐,用不用我再把你弟弟接过来玩玩?你以后也不用费心思藏他了,直接放在我这养多好。”
齐嘉佐轻笑,“京哥,别生气,你现在就可以过来接林浅。我只是想问她点事情,谁让她每回看了我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