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看到那张照片也只愣了一秒,很快就跟黎麦一样发自内心的高兴。
这时,她手机响,顾兆京打来的。
林浅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毁了。
“在哪儿?还没下班?”
“有事吗?”
林浅冷冰冰的语气让黎麦好奇地看过来。
顾兆京这会儿在元熙府,洗完澡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你不是说晚上要过来?以为装傻就能躲过去了?”
林浅说:“我还在忙。”
顾兆京看了下时间,“还要多久?我去接你。”
林浅面不改色地说着瞎话:“估计要通宵,要不今天还是算了吧?”
那头顾兆京五秒没说话,“我去看看你,不介意吧?”
林浅:“......”
“要是让我发现你在骗我,后果自负。”
电话被挂断,林浅气得饭也吃不下去,坐在那里一个人生闷气。
黎麦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谁啊?顾兆京那王八蛋?”
“除了他还能有谁。”
天下第一字号王八蛋。
黎麦立即撸起袖子,“我不找他他还敢找上门来了!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交给我!我非得治治他们一家子欺负人的臭毛病!”
林浅确实很想出这口恶气,但黎麦和她哥哥从小两个人相依为命,兄妹俩小时候差点饿死街头,好不容易才熬过来,经不起那群少爷小姐们消耗。
“算了,反正我也快走了,我再忍忍。”
黎麦忍不下这口气,“什么世道啊!受害者被逼得背井离乡!”
林浅没有说话,她拿起筷子继续吃东西,胳膊上那些醒目的疤痕让黎麦看得满眼心疼。
她实在想象不出来林浅是怎么在经历那些事情以后还跟顾星遥同处一个屋檐下十年的。
“浅浅,你一定要走!离上京远远的!”
“当然。”
-
顾兆京过来的时候黎麦已经走了,林浅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敲打着报告。
他进门以后就隐约闻到一股说不上来的尸臭味,林浅在这种办公环境下愣是没有一点不适。
“你自己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完事。”
林浅顾不上搭理他,顾兆京也没有打扰她,站在门外等。
解剖室里摆着两具尸体。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看到的时候他还是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林浅却能不慌不忙,记录各处伤口,清理表面血迹,测量,解剖,做起来丝毫不拖泥带水。
顾兆京胃里一阵翻涌,教养撑着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的表情。
他尽量忽视死者的存在,尽量不去关注。
但林浅还是注意到了他的难受。
等林浅处理完所有的工作已是凌晨三点。
她背着包出来找他,“走吧。”
顾兆京:“不是要通宵?”
林浅看向他:“你要是愿意待在这里一晚上,我没意见。”
顾兆京脸上头一次露出复杂的神色。
“我也没意见,纯粹膈应。”
这才不是怕。
林浅走在前面,“理解,几乎每个人都会膈应,你的反应在我预料之内。”
从室内到停车场,这点距离不算远,但一路上没有一盏灯,时不时还会响起一点风吹草动。
顾兆京有时感觉身上有些痒痒的,就像被谁的灵魂附身一样。
而且刚才在解剖室看到的那一幕这会儿不断在脑海闪现。
“林浅。”
林浅回头看他。
顾兆京喉咙上下滚动,又不想失了风度。
“你要是害怕可以牵我的手。”
这样的夜路林浅不知道走过多少回,怕是不可能的。
眼看她满脸疑惑,顾兆京只觉得攒了一辈子的洋相都在这会儿出完了。
“算了,当我没说。”
林浅也没当回事,只是再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她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那道光就好像是从她身上照出来的一样。
照着他前方的路,移动的速度又很慢,像是在等他。
顾兆京今天是自己开车来的,林浅想上副驾,顾兆京却抓着她的手去了后排。
坐上车后捏着她下巴来了个漫长的深吻。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所有不安驱除。
她像是一剂镇定的药,就算抱紧也觉得不够,必须要揉到血肉里才行。
林浅抓着头顶把手,白天没做完的事情在车里重现。
封闭的车厢里释放着所有压抑的欲望。
林浅在这种事上极其冷淡,每次都是顾兆京在带节奏。
她不会反抗,但也绝对不会迎合。
顾兆京总能在这种时候感受到她的柔软,同时也能感觉到她恨入骨髓的冷硬。
完事后,只有生理得到纾解,心情却越来越糟。
顾兆京降下车窗,让凉风灌进来吹干汗津津的身体。
他点了根烟,嗓音沙哑:“林浅,你要一直都跟我逼良为娼似的,我永远都不可能放你走。”
林浅自暴自弃,“我已经尽力了。”
“要不你试着对我热情一点儿呢?”
林浅就三个字:“做不到。”
“那就学。”
林浅攥紧了手心,“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顾兆京朝她看来,“我罩着你。就算你去杀人放火我也说是我做的,够不够?”
林浅一动不动,四目相对,记忆回到十年前。
十年前,学校后面废弃的广场。
她蹲在地上捡破碎的书本和试卷,一双白球鞋映入眼帘。
“你不会还手?”
林浅没有哭,只是默默解释:“还手会被欺负得更惨。”
“那你就忍着?”
顾兆京不明白,林浅难道就不会开口求助吗?
长了个嘴是用来当摆设的?
林浅淡定地说:“我没有打算一直忍着。”
顾兆京冷嗤,“那你打算怎么做?”
林浅抬起头,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
“我很快就攒够买一把解剖刀的钱了。我知道捅哪里会疼但不会致命。”
顾兆京看到她把一本厚成词典的解剖书塞到包里就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
本来不想管的,但谁让欺负她的人里有他家那个被惯坏的顾星遥。
之前林浅报警就已经颜面扫地一次了。
这要再闹出点什么丑闻,顾氏也跟着遭殃。
“林浅,我罩着你怎么样?”
林浅终于看向他:“不怎么样,我自己会保护我自己。麻烦你告诉你妹妹,如果她再来欺负我,我会杀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