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白眼狼,场面一度很尴尬。
林浅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如果是季全阳的事,那林浅实在冤枉。
相亲对象是他妈妈介绍的,她就算拒绝也不能草草拒绝。
再说她也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情,留学申请也被他搅黄了,她现在已经沦落到开始给国外投工作简历。
为了逃,她甘愿放弃国内稳定的工作,背井离乡,远离父母。
从头到尾强迫她的人,竟然还要反过来骂她是白眼狼。
林浅本来就不愿意找他,这会儿更后悔自己来了。
“抱歉,我不打扰你们了。”
她要走,江芝芝和事佬一般拉住她。
“浅浅,是不是为了你爸爸的事来的?兆京只是嘴硬而已,相信我,你好好跟他说,他肯定会帮你的。”
林浅看了顾兆京一眼,过往经验告诉她,顾兆京要是不待见谁,那最好不要再碍他眼。
“芝芝姐,你有齐嘉佐的联系方式吗?”
“你要自己去找他?”
“我想跟他谈一下。”
江芝芝犹豫了几秒,还是把齐嘉佐的电话给她了。
“需不需要我找人保护你?齐嘉佐这人脾气挺大的,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兆京交代?”
林浅依旧看淡生死一般,“总要让他出了这口气。”
台球桌那边的顾兆京余光瞥见她离去的背影,球杆一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坐。
“京哥,不打了?”
“没劲。”
顾兆京拿起烟盒抽出一根,刚含在嘴里,江芝芝就拿起打火机准备给他点烟。
他抬眸,“你该不会以为装大度我就能高看你一眼吧?”
江芝芝笑容一僵。
顾兆京下一句更扎心。
“我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也用不着跟谁都一副我女朋友的口气,好好的朋友不想当,那咱就当陌生人。”
说完,他拿起外套往门口走,出了门前后左右都没有林浅的身影。
他又去了停车场,依旧没见着想见的人。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林浅打电话,但转念一想,留不住的人干嘛非要强求。
她要留学还是要嫁人,是走还是留,他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
林浅去了齐嘉佐开的搏击俱乐部。
这会儿不营业,用不着的灯都关了,擂台冷冷清清,里面不停传来拳击手套打在沙袋上啪啪声。
她循着声音走了过去,齐嘉佐上半身被汗浸透,眼神和拳头都朝着一个地方发力。
啪啪啪!
拳速快到只有残影。
林浅刚走过来,齐嘉佐最后一击左勾拳,沙袋晃出了比之前都要大的角度,差点打到林浅。
他咬开绑带,摘下手套,结实的胸膛起伏得很厉害。
“自己来的?”
林浅开门见山:“到底怎么样你才会放了我爸?”
齐嘉佐拾起地上的大容量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才回她。
“我姐失踪后的第三天,有人把她的小指寄到我家。要不你也把你的小指留下来?”
说罢他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擂台,上面摆了一盘水果和一把极锋利的军刀。
“工具都给你准备好了,虽然没有解剖刀那么专业,但你应该下得去手吧?”
林浅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我下得去手,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你姐的失踪跟我没关系。”
齐嘉佐被这句话一下激怒,一把揪住她衣领将她拽到自己面前。
“跟你没关系?跟你没关系你骗她去外省?别以为没证据我就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我姐出事之前就跟我说过了,在这个世上唯一跟她过不去的人就是你!除了你还有谁会害她!?”
林浅的脚后跟已经完全脱离地面,头顶的光照着被迫半仰的脸,密长的睫毛在眼睑留下阴影。
“多了去了。”
齐嘉大手一点点收紧,紧咬着后槽牙。
林浅看着他瞪得猩红的眼睛,“你姐得罪的人太多了,别说她失踪了,就算她死了我都不觉得可惜。”
齐嘉佐掐住她脖子,“不怕死你就再说一次。”
强大的力度让她窒息,脸上的血管也随着痛苦而凸起。
林浅依旧没有屈服,断断续续地挤出声音:“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那时候我骗她出去......我就是想杀了她......谁让你姐......该死.......”
齐嘉佐本想直接掐死她完事,但林浅求生的本能抓住了他的手背。
他注意到她半截露出的手臂上有斑驳叠加的烫疤。
最后一刻理智战胜了冲动。
林浅跌坐在地,劫后余生,使劲干咳。
齐嘉佐拿起那把刀,蹲在她面前,刀背紧贴着她的脸。
“我最后问你一次,我姐在哪儿?”
“地狱。”
齐嘉佐从她眼里看到了浓烈的恨意。
以前她的眼里只有一片死寂,就好像是一个没有情感的人。
“我姐到底哪里得罪你?就因为上学的时候她跟你开了些过分的玩笑,你就要弄死她?”
过分的玩笑。
林浅悲凉地勾起唇角。
“你知道吗?胸骨左下第三根肋骨和第四根肋骨之间,一刀刺下去就会毙命。”
“我曾经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了结你姐,我也无数次后悔没有了结她。”
“但很可惜。”
“我还没动手她就出事了。”
“这就是报应。”
最后两个字狠狠砸在齐嘉佐心头。
他久久没有说话。
一直以来林浅都没有惧意,一个心里有鬼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坦荡。
他从来没见过林浅这样的硬骨头,不管是打还是骂,威胁还是强迫,她都没屈服过。
生死明明一线之隔,但她完全不在乎突破那层界限。
齐嘉佐缓缓把刀收了回去,两只温凉的手却突然攥住他手腕。
林浅面不改色,“我把小指给你,你放过我爸妈。”
齐嘉佐还没反应过来,林浅已经把刀顺走,五指平铺在地上,小指和无名指的缝隙最大。
“喂!”
他在落刀的前一秒拦住了她,刚才打沙袋的时候都没这么心惊肉跳。
林浅一脸疑惑盯着他。
一米八三健硕高大的男人仍有余悸,“一码归一码,你干的事我就不为难你爸妈了。”
“但我会一直盯着你,只要我发现是你害的我姐,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