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出入自由,又因婚期将近,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得意。
江映月抬眸,淡淡道:“敏儿小姐。”
“可别,”裴昭敏夸张地摆摆手,在主位坐下,“我可担不起。再过一月,我便是沈家妇,你见了我,可是要行大礼的。”
她说着,故意抚了抚发间的金丝步摇,那是沈慕白特意为她寻来的。
“说起来,慕白哥哥待我可真好。他说,女子一生,最重要的便是寻得良人,觅得归宿。不像有些人,朝三暮四,最后落得个青灯古佛的下场,也是活该。”
这话,针针见血,刺的都是江映月。
江母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脸色有些发白。
江映月却像没听见一般,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母亲碗里,轻声道:“娘,多吃些。”
她的平静,让裴昭敏蓄满力的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有些人啊,就是脸皮厚。”裴昭敏见她不理,声音更尖刻了些,“以为躲在奶奶院子里,就能洗清自己那一身的脏水了?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
“昭敏。”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夫人,终于睁开了眼。
“奶奶,”裴昭敏立刻换上娇憨的语气,“我说错了吗?您瞧她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晦气!”
江映月终于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裴昭敏,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敏儿小姐说的是。”
裴昭敏一愣。
“小姐天之骄女,得配才郎,是天大的福气。”江映月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映月在此,先预祝小姐与沈大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她说着,竟真的端起手边的茶,以茶代酒,遥遥一敬。
“你……”裴昭敏被她这一下弄得不知该如何接话,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她本想看江映月恼羞成怒,或是自怨自艾的模样,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坦然。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丑角。
“食不言,寝不语。”老夫人淡淡开口,结束了这场闹剧。
一顿饭,在死寂和尴尬中结束。
回到偏房,秋荷气得直跺脚:“姨娘,那敏儿小姐也太过分了!您怎么不反驳她?”
“有什么可反驳的?”江映月坐在灯下,神色平静,“与她争一日之长短,于我们有何益处?不过是白费口舌。”
她如今的心思,早已不在这后宅的口舌之争上。
“可是……她句句都在羞辱您和沈大人的过去!”
“过去?”江映月自嘲地笑了笑,“那早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对沈慕白,她早已没了爱,也没了恨,只剩下陌路人的淡漠。
她看向秋荷,压低声音:“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秋荷神色一正,立刻点头:“都备下了。一套寻常妇人的衣裳,还有您让奴婢画的那张城防图的简略版,奴婢记在脑子里了。”
“好。”江映月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明日,侯爷要去西山大营巡视,整日都不会回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裴执安封锁了府门,却封不住人心。



